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469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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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牢之转而看向了刘裕,平静地说道:“寄奴,你的说法有些道理,但是不一定就是如你所想,因为,妖贼和我们不一样,他们本就是由各地的信众所组成。”
想到这里,刘裕一阵阵的痛心,当年谢安组建北府军时,大家都怀着北伐中原,收复失地的美好愿意报国从军,可几十年下来,经历了这么多挫折,阴谋,背叛,很多人曾经的热血已经冷却了,初心也不知道扔到了九霄云外,在战争中得到实际的好处,才是唯一要考虑的事,若是谢安看到北府军现在变成了这样的强盗集团,不知会是怎么样的痛心疾首!
刘牢之的紫面之上,目光炯炯,声音在平稳之中透出一丝大将的威严:“这些妖贼信众,平时为民,战时为匪,对这里的山川河流又极为熟悉,脱下了军装,把军械埋藏于深山老林之中,我们短期内是找不到的,孙恩卢循这些贼首可以带着少数部众出海,却留下大半的妖贼装成百姓。”
刘毅一时哑口无言,一边的刘敬宣趁机说道:“寄奴说得有道理,我们应该还是…………”
他说着,转身就向着帐外走去,向靖急得一跺脚,刘裕站住了脚步,也不回头,沉声道:“各位兄弟,我去去就回,你们在这里一定要听大帅的号令,在这军中,只能有一个发号施令的,这个人,就是我们的刘大帅。”
刘牢之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很好,那既然刘参军提议,要排查四周,搜索是否有敌军的潜伏妖贼,这个任务,就交给你吧,给你五十名斥候,现在出发,目标是五十里外的乌庄,我们的探马最近来报,说那里原来是天师道吴兴的分舵所在,乃是妖贼许允之,也是现在伪吴兴太守的老巢,最近那里夜间总有动静,似乎有人出没,白天却又是看样子没人,情况很可疑,你最好去查探一下,如果乌庄没有问题,我们再军议下一步的行动。”
刘牢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,刺得向靖刚要站出队列,又给缩了回去,只听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:“向军主,你的铁牛营是战斗部队,按计划是要清扫西部的五六个庄的,难道为了一次小小的侦察行动,就要坏我大军的正事?你现在已经是一军之主,不再是那个当年飞豹幢中跟在刘裕身后的傻大个子。如果你想跟着刘裕走,那请你现在脱下这身将袍,穿回民夫的衣服,到辎重营去,准备接受挑选。本帅再提醒你一句,辎重营有三千民夫,只挑五十,未必就轮得到你去。”
“所以,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,是尽快甄别出百姓,控制住各地的庄园,已经入冬,要是再拖上一两个月,误了春耕,那来年的粮食,就会成大问题了。我们分散出三万人马到各地安抚,留下精兵一万随时机动,无论是妖贼来袭还是救援谢将军,都是绰绰有余,有何不可?”
刘牢之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因为事发突然,现在我军新到,探马四处,本来捷豹营可以跟你前去,但是现在他们全营跟随谢琰将军行动,不在我军,这点你也是知道的,本帅这里的中军护卫各司其职,也要巡查别的地方,所以没法给你人手,只有辎重营可以给你挑五十人,半个时辰之后出发。”
刘裕的心猛地一沉,他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太妙的味道,但军帐之中,众目睽睽之下,他也无法推脱,因为这些是人所共知的事实,他点了点头,说道:“卑职确实认识天师道现在的为首几个妖贼,如果他们易容改扮,也许难以认出,但若是他们统兵作战,哪怕带上几十人,几百人,也是逃不过我眼睛的。”
刘裕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,大声道:“我们当年面前的敌人,是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的,可这回呢?敌人在哪里不知道,敌人有多少不知道!在这里我们人生地不熟,从兵法上看,这是危地,既然是危地,就应该收缩兵力,四处侦察,等情报明确之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行动,怎么可以就这样分兵各地呢?”
刘裕越想越气,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,突然,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一闪,也停了下来,马上要去的乌庄,只怕没这么简单,刘毅上次曾经占领和简单地搜索过,但一无所获,如果是真的敌军匆忙放弃的庄园,不会如此地干净,一点痕迹也不留下,只有有备而来,甚至是用了障眼法躲过搜索,才会如此。如果说天师道真的留下了主力部队,那很可能就集结在乌庄一带了,自己的侦察,也许会决定大军的生死,以天师道这次表现出的攻击力和突袭本领,若是真的趁大军分兵,中军留守兵力不足的情况下突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
高素冷冷地说道:“这里不是什么危地,前面有谢将军的几万兵马,而且我军有四处的哨骑,敌军若是大股部队行动,那直接就能探查得到。是无法偷袭的。”
而再想到今天帐中众人的表现,各军主将都满脑子是发财之事,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战场警觉,即使是刘牢之强令他们不得掳掠,只怕也难以服众,让自己去侦察搜索乌庄一带,作为主帅来说,没有问题,也是在今天矛盾激化之前把自己支开,看起来,这回刘牢之真的是为了胜利,可以放弃对自己的猜忌,放手使用了。
辎重营中遇故旧
帐内陷入了一阵沉默,本来满脑子都想着去抢抢抢的各大军头,如同给当头浇了一盆冷水,满脸的热情,顿时化为乌有了。
刘牢之的目光落到了刘裕的身上,沉声道:“刘参军,刚才刘军主说得有道理,这妖贼狡猾,恐怕会化整为零,分散潜伏,所以需要我们去四处排查,搜索。我们这些军将,对于情报之事并不是太在行,而你刘参军多年来跟妖贼打交道,对他们可以说是最熟悉不过了,即使他们是脱下道袍军服,换上百姓的衣服,也想必逃不过你这如炬的神目吧。”
刘毅咬了咬牙,沉声道:“那更是需要到各处去搜集情报,查明情况了,不然坐守在这里,哪知道敌军会藏在哪里,如何集结呢,还是按刚才大帅和各位将军们说的那样,干脆是逃亡入海?”
刘裕正色道:“可是,现在敌军主力不明,不能说一定就是分散化为百姓了,如果他们的几万大军不是散掉,而是找机会攻击我军,那后果会很严重的。”
刘牢之冷冷地说道:“这是侦察,又不是去打仗,前日里乌庄已经被刘军主率部搜查过一次,没有半个贼人的影子,就算遇贼,刘参军也可以撤离啊,他神勇无敌,难不成还会给几个妖贼所困吗?”
刘毅哈哈一笑:“寄奴,你是不是在大牢里呆了几个月,连胆气都不足了?我们是什么人?我们可是天下无敌的北府军!别说我们还留了一万中军,就算只有五千人,也不惧妖贼十万大军。当年刘大帅可是亲率我们五千北府,主动渡过洛涧消灭了前秦梁成的五万精兵,淝水之战,我们更是渡河出击,大破百万秦军,寄奴啊,这些战役你都亲身经历过,怎么当年的英雄,今天却要变得如此畏首畏尾呢?”
刘裕别无选择,沉声道:“诺,卑职得令,只是不知道跟卑职前去的五十名兄弟,出自何部?”
指定寄奴充斥候
他的话音未落,刘牢之那冷电般的目光就投向了他的脸上,吓得他生生收住了后面的话。
向靖一咬牙,正要再说,刘裕却是抢先一步说道:“刘大帅,卑职领命,现在就去辎重营挑选人手。”
刘敬宣的脸色一变,说道:“父帅,寄奴可是去敌情未明的巢穴去侦察啊,本来至少要带数百精兵的,您这样安排,真的合适吗?”
刘裕沉声道:“那若是敌军的主力换上百姓的装束,伪装成平民,分散到各个庄园,或者结成坞堡,我们分兵之后,他们再突然集结,要么吃掉我军分散各地的部队,要么直接突袭我们中军,如之奈何?”
刘裕一路之上都在急行,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思考着刚才的事情,果然不出所料,北府诸将的心思已经不放在行军作战上,而是在如何掳掠发财,所谓的高僧大师破法,甄别百姓,不过都是为了独占这些庄园的借口而已,到时候先去搜刮几天金银财宝,存粮布匹,捞够了再说,毕竟这次来是作为客军,妖贼只要遁去,就算平叛成功,甚至留着妖贼不消灭,下次还可以再来,至于吴地百姓的生死,那就不是他们所考虑的了。
站在人群中的向靖嚷了起来:“大帅,寄奴只带了五十人啊,如果都是精兵老兵也罢了,可是那些都是些管辎重看大车的,他们不是战斗人员,真要遇贼,不但帮不上忙,反而会成为负担啊,卑职不才,愿意率所部跟随刘参军前去。”
他说完之后,陉直而出,只留下满帐的将校,各个神情复杂,若有所思,刘牢之平静地说道:“好了,我们继续军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