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518(2/3)

    魏顺之落地之后，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，就跑到了夹壁墙正面之前，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向着城外的了望口，袁崧鼻青脸肿地从草堆上起身：“魏幢主，咱们，咱们不反击吗？”

    杀气腾腾的声音震天动地，城中军士，莫不失色战栗。

    孙恩哈哈一笑：“城中军民看到没有，这就是你们的太守，此人号称名士，却只会吟诗作赋，舞文弄墨，没有半点军国才能，他保护不了城外的人，害得他们送死，你们城内的人也是一样，如果继续跟着这个无能太守，你们的脑袋，也会给砍下，然后给本教主扔进建康城，京口镇，去警告那些跟神教对抗的笨蛋！”

    魏顺之沉声道：“袁公，你的目标明显，妖贼有办法攻击到你，如果你有个意外，只怕军心士气就完了，郡守府现在安全，你坐镇郡守府，全城百姓看得到，这样才能安定人心。这里我和陈护卫会全力守住的，袁公不要担心！”

    城外的呼啸之声渐渐地结束，袁崧从夹壁墙的观察口向着内城看去，只见大街小巷中，树梢屋顶之上，散布着一两千个血肉模糊的首级，城里的不少百姓，已经从家中奔出，在街上辩认着这些首级，越来越多的人走向了自己认识的那些人头，抱着痛哭流涕，而即使没有亲人和熟人被杀的军士们，也都是默默地在一边看着，脸上除了愤怒之色，更多的是惊恐与沉默。

    袁崧气得浑身发抖，从夹壁墙里钻了出去，扶着城头，大吼道：“孙恩，你，你这个灭绝人性的畜生！两军交战，与百姓何干？你丧尽天良，屠杀百姓，会有报应的！”

    魏顺之点了点头：“那还请袁公迅速地进城，安排这些各保各坊的管事，把街上的百姓迅速地疏散转移，千万不要再在街上乱跑了，粮仓和武库，要做到百步之内不许有人接近，以保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他接着，手一挥，身后的几十部投石车，突然同时力臂下沉，魏顺之大叫一声：“不好！”一个虎扑，就把袁崧拦腰抱住，摔进了那地下的夹壁墙内，这一下从几尺高的地方落下，袁崧何曾吃过这种苦，若不是下面落地之处是一个草堆，只怕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名士，直接就会给撞得非死即残了。

    袁崧有些不甘心：“可是，可是我想在城头，让将士们看到我，这也很重要吧。”

    城头论战吃锅巴

    袁崧点了点头：“那一切就拜托二位了，需要我做什么，随时来通知我。”

    魏顺之却是竖着耳朵，眉头紧锁，他摇了摇头：“不对，这些不是石块，砸的声音完全不象，好像是……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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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余万天师道众，在海陆的大营和战船之上，象是事先排练好了似地，全都扯着嗓子大叫道：“鸡犬不留，全部屠光，鸡犬不留，全部屠光！”

    陈遗自信满满地说道：“魏大哥，这点你放心，我们早在乌庄的时候，就跟寄奴哥请教过这些，徐公子也教过我们各种反间之法，现在在城中，五户一保，集中管理，就是一个人也不会随便走散的。”

    陈遗微微一笑：“袁公勿虑，这些投石摧毁不了我们沪渎要塞，从上面的情况听起来，可能还没有工事给摧毁呢，魏幢主说得对，敌军只是用小石块试探性攻击，想要我们暴露工事的弱点呢。”

    “啊，是我城外戚家沟的小姨啊，小姨啊，你死的好惨啊！”

    魏顺之咬着嘴唇，沉声道：“果然，果然又是这招，妖贼是屠杀那些城外给掳掠的百姓，斩下首级抛进城里，以震慑人心，散布恐慌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人我见过，是南城根儿的李三胡，前天出城采办，怎么，怎么就成这样了！”

    “呜”“嗖”“呼”，力臂下垂之声，与那些飞石破空的声音，不绝于耳，伴随着城外天师道军士们阵阵的欢呼之声，满天飞舞着的投石，雨点一样，飞上了沪渎的城头，早已经给扶进城墙下的一处夹壁墙内的袁崧，听着头上不停的东西落地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几乎都让他的眉毛在跳动着，这位可以写出几十卷后汉书，写出无数传世诗句的大文人，大名士，在面对真正的战争时，紧张地象个孩子，不停地搓着手，说道：“这些，这些就是投石吗，好可怕，太可怕了！”

    两个一身皮甲的贴身护卫，上前跟在袁崧的后面，从小室中的另一个出口走了出去，魏顺之向着袁崧离开的方向行了个礼，回头继续看起城外的情况，只听孙恩在那里高声道：“袁崧，给你一夜的时间好好想想，如果开城投降，随我共同进建康诛杀奸臣司马道子父子，我作为神教大教主，承诺保你全城军民的性命，而你也可以继续保你的荣华富贵，与我携手大业，若是明天再继续据城顽抗，嘿嘿，这姓鲍的小子，就是你的下场，还有，全城的军民，鸡犬不留，全部屠光！”

    “不错，就是李三胡，三胡啊，死了你娘子可怎么办啊！”

    魏顺之摇了摇头：“他们没有出动步兵攻击，我们就不能用投石车和弩机，袁太守，请百姓们一定要在家中地洞里呆好，不要出来，更不要作无谓的牺牲，您最好现在去郡守府，让全城人看到你安坐堂上，这才是对城中最大的鼓舞！”

    可是他刚才所站的地方，却是至少给三块西瓜大小的石块砸中，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，刚才出来认人头的军民们，这下给真正的石头砸中，顿成肉泥，女人的哭喊声响遍全城，伴随着头顶石块的尖啸之声与落地时砸得呯呯作响的声音，在整个沪渎要塞之中回荡着，而海陆两侧的天师道军营和战船之中，则是锣鼓齐鸣，鼓角杀声震天，让每个沪渎城中的人，都气短胸闷，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孙恩的声音再次在城外响起：“城中之人听好了，这些脑袋，就是那些吴郡百姓的，他们以为你们的袁太守能保护你们，所以呆在家里，昨天神教大军击败刘裕的追兵后，他们才想到要逃跑，已经晚了，被我们捕获的这些人，都已经中了妖邪，按天师的旨意，全部斩杀，而首级则送给你们城中之人，留给你们安葬，也是给你们一个警告，不跟随天师，与神教对抗的，就是这样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魏顺之的嘴角勾了勾：“只怕没这么简单，贼军不攻建康，却是来攻沪渎，必然是要速战速绝，今天他们向城中投掷首级，然后飞石攻击，已经动摇了守城军心民意，看看我们的将士，都有些畏惧，按说是应该一鼓作气，全力攻城，可是他们却是收兵回营了，我觉得其中有诈，却又不知原因，总觉得今天夜里，会有些事情发生。”

    城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与惨叫之声，伴随着有些人的哭声：“天哪，这不是刘老庄的李二福吗？”

    魏顺之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面前的观察孔，走出了密室，陈遗也跟着钻了出来，伸了个懒腰，一边看着在城头，收拾起那些散乱各处的首级和石块的军士，一边叹道：“总算结束了，可能明天，才是真正艰难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袁崧笑了起来：“好的，那我现在就去坐镇粮仓，打仗我帮不上忙，这方面还是可以的，刘护卫，方护卫，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魏顺之突然想到了什么，说道：“袁公，请一定要防好那粮仓的方向，还有就是武库，千万要防贼人在这两处派奸细作手脚。”

    陈遗的脸色一变：“你是说，妖贼会夜袭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