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560(1/3)

    朱超石咬了咬牙:“那我们怎么办,跟着他起兵造反吗?我们朱家历代受桓氏大恩,可不能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朱龄石正色道:“先听他怎么说吧。”说到这里,他转头对着城下的刘裕大声道:“刘裕,你有什么话,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
    刘裕微微一笑,大声道:“这檄文,是何无忌昨夜所作,讨伐桓玄的檄文,现在,我当着城上将士,城中百姓的面,把这檄文朗读一遍,是非曲直,尽在其中!”

    他说着,一展檄文,大声读出,何无忌心中的悲愤,北府将士心中的委屈,大晋百姓心中的怨愤,都随着他那抑扬顿挫,铿锵有力的语调,展现了开来,就连城头的这些军士们的脸上,也都渐渐地变得义愤难平,毕竟,哪怕是荆州军士们,也在这场内战中吃尽了苦头,即使是现在,也是不得与家人团聚,又是为了谁呢?

    刘裕读完檄文,抬起头,大声道:“城头诸军,你们都是荆州将士,家人妻女都不在此,你们本应做一个快乐的农夫,商贾,在大晋安享太平,但就是因为桓玄一个人的野心,起兵篡位,经年以来,你们背井离乡,出生入死,最后却换来了在这里妻离子散,独守孤城,甚至连性命也难以保全的地步。桓玄他当了皇帝,作威作福,你们三年前跟他起兵之时,他是什么模样,现在他成了个连走路都难的巨胖,就是喝你们的血汗,吃你们的膏腴变成的,这样的逆贼,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吗?”

    不少军士们开始叫好,仍然有一两个不服气的在大叫:“你刘裕不也一样吗?你起兵谋反,不也是反抗自己的君王吗?是桓公,是陛下给了你荣华富贵!跟我们装什么忠义啊!”

    刘裕哈哈一笑:“我刘裕弱冠从军,二十多年来南征北战,出生入死,战君川,破洛涧,斗淝水,守洛阳,除黑手,平妖贼!血战无数,威震天下!哪一战哪一功是他桓玄的功劳?我为之而战,而奋斗的,是生我养我父祖的大晋,不是桓玄!反倒是桓玄,世受国恩,却是不图报国,反行篡逆之举,他甚至连自己的祖先都看不起,宗庙只及于他的父亲桓温,不要说七代祖先,就连他的爷爷,都不祭拜,如此无祖无君之人,你指望会对你们这些将士有什么善待吗?”

    城头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,很多人握着兵器的手已经在渐渐地发抖了,朱龄石咬了咬牙,高声道:“刘裕,你说的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,但你自己不也是接受了大楚的官职吗?陛下消灭奸党,百废待兴,虽有小过,但不是没有奋发图强的机会,你一心想要北伐,而他在当大晋丞相的时候也上表请求北伐过,是司马德宗下诏废止,你说的这些事,更多应该是司马氏皇帝负责才对。他们既然无道,那找个有德有能者代之,有何不可?”

    刘裕沉声道:“有德者代替无道昏君,是世人之福,可是大晋皇帝陛下多年来都无执政之力,大家都知道他卧床不起,朝政皆出自司马元显之手,虽然司马元显父子倒行逆施,该死一万次,但桓玄比起他,又好到哪里去了?他入京已一年有余,却做了些什么?还不如司马元显呢。至于你说的上表北伐,那就是个自编自演的丑剧罢了,任谁都知道陛下连说话都不会,又哪来阻止他的本事?以前陛下下过阻止他起兵内战的诏书,下过让他和殷仲堪,杨佺期讲和停战的诏书,他哪次遵守了?诸位都不是三岁小孩,桓玄的这些把戏,还没看够吗?”

    朱超石叹了口气:“你虽然说的有道理,但是大楚有雄兵百万,四海归心,你谋逆作乱,虽然可以侥幸骗取我们兄弟的信任,击杀桓刺史,但又怎么可能杀得了陛下呢?师父,力量悬殊太大了,不是几句口舌之快就能扭转的,你若真的顾念百姓,就不要再一意孤行了,早点离开吧。”

    刘裕哈哈一笑:“超石,师父以前怎么教导你的?男子汉大丈夫,生在天地之间,当顶天立地,忠孝为本,如果失了这个本份,和行尸走肉何异?这里是京口,家家户户都有忠良为国捐躯,京口人的脑子里,就没有怕死二字。你们说,你们怕死吗?”

    几乎一瞬间,周围的街巷,所有的门窗全都打开了,无数人探出头来,大声道:“我们京口人,不怕死!”

    刘裕沉声道:“生你们养你们,给了我们安居之地,给了我们饭吃的,是大晋,还是桓楚?!”

    所有人齐声吼道:“大晋,大晋,大晋!”

    无血倒戈尽欢颜

    刘裕哈哈一笑,高举右臂:“有没有人,愿意从我建义,讨贼?”

    成百上千的壮汉子从各个角落涌上了街头,在刘裕的身后挥舞着拳头,大吼道:“讨贼,建义!”

    刘裕神目如电,直视城楼上的朱氏兄弟:“看到了吗,这就是民心,这就是京口人,天下人的呼声,桓玄就算有再多的军队,敌得过全天下人心吗?你们都是有头脑,会思考的人,是站在百姓的一边,做个忠义之人,还是站在国贼一边,助纣为虐…………”说到这里,刘裕一把抽出了背上的大刀,横刀于身前,舌绽春雷般地大喝道:“任君自选!”

    朱龄石和朱超石对视一眼,叹了口气,双双扔下了手中的兵器,说道:“师父,我等愿降。”

    随着他们放下了武器,所有城上的守军全都跟着他们一起,放下武器,城下响起一片欢呼之声,刘裕身后的很多京口汉子全都冲上前去,搬开路障,打开城门,城外的众军,也都涌入城中,这些北府军士,跟值守在城墙上下的那些放仗军士们一起,或是把臂相庆,或是相拥欢呼,毕竟,在这些荆州军士们驻防京口的这一年多,和京口本地人相处还算不错,多数人也在这里沾了点亲友缘,能就这样握手言和,不动刀兵,是件皆大欢喜的事。而且,刘裕在战前也特地交代过,愿意倒戈反桓,加入起义的军士,皆要以兄弟视之,不可打骂虐待。

    刘裕自己快步走上了城头,朱氏兄弟上前对着他跪倒在地,低声道:“我等逆徒,不明师父高义,还聚众对抗,死罪!”

    刘裕哈哈一笑:“各为其主,何罪之有?桓玄对你们毕竟有旧恩,一时难弃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如果你们真的是见风使舵,主动归降不作抵抗,我反而看不上你们,因为今天可以降我,明天也可以叛我,这种徒弟,不是我教出来的!”

    朱超石面有惭色:“师父,其实,其实我是气你骗我的事,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,才会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摆了摆手:“这是师父的不是,向你赔礼了,不过师父我扬旗建义,是关系千百人身家性命的事,马虎不得,师父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,这次就向你赔个罪,如果建义成功,师父会当面接受你的责罚!”

    朱超石连忙摆手道:“这哪敢啊。现在我们也加入义军了,不过,师父,刚才我和我哥合计过,我们…………,嗨,大哥,还是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朱龄石点了点头:“师父,按理说,我等现在卷甲倒戈,应该在您的军前效力,甚至主动请为先锋,以明心迹,但是桓氏于我朱家一门确有大恩,还有就是桓抚,桓修,他虽然是桓氏一族,你杀他无可厚非,但他是个好人,对我们兄弟,一向多有关照,我兄弟二人想要为他收尸,入敛,以尽下属之义。等我们处理完之后,一定为您冲锋陷阵,万死不辞!”

    刘裕哈哈一笑,拍了拍朱龄石的肩膀:“我当然知道桓修是个好人,但他是桓氏的宗室亲王,各为其主,我建义京口,必须要杀他,但作为一个军人,我也很尊敬他,现在义旗初举,我分不出更多人手,就由你兄弟二人,率五十名军士将其厚葬于京口城郊,等我们平定桓玄,再由你们扶他的灵柩,回荆州安葬吧。桓氏一党,本是不赦之罪,但我也知桓氏在京口开枝散叶,势力庞大,以后只要肯站出来反桓玄,我会奏请朝廷,赦免一些未附逆的桓氏宗族,安排桓修这些人的葬礼。”

    朱氏兄弟的眼中热泪盈眶,齐声道:“多谢师父高义!”

    刘裕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你们跟随我起事,桓玄那边,你们已经是附逆的灭族之罪了,我并不怀疑你们,只能说把你们的家人牵扯进灾祸之中,非常抱歉,不过这也没有办法,我们所有义士,都是押上了全族人的性命,这次战斗,你们就在后军吧,不要先到前面去,让桓玄看到你们,先对你们家人下毒手,对外,我也会散布消息,说你们已经被我所杀,希望这样对保护你们家人,起码,能保护到我攻下建康!”

    朱氏兄弟的脸上,已经是泪水成行,朱龄石哽咽着说道:“想不到师父到这时候,还这样,这样为徒儿着想,我朱氏兄弟就算是万死,也难报师父恩情之万一,这辈子,我们不认皇帝,不认桓氏,只认师父,愿为您被坚执锐,刀山火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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