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566(1/3)

    刘裕飞起一脚,把高宝的无头尸体,踢得飞出五步之远,砸中了还在往前冲锋的两名军士,一起倒地,而他腰上所扛着的八石奔牛弩,正好弩臂一转,换上了第二根断槊弩臂,刘裕的吼声响起:“再飚!”身后的檀道济飞起一锤,就击中了重新扣上的弩机,一声机关响动,飞槊再次飚射而出,把冲到十步以内的第二波敌军戟士,再次打翻一片!

    血雾已经在整个戟士的人群中升腾,两阵突击的军士,没有一个能活着冲到八牛弩阵的十步之内,而他们的尸体,如同给风吹的稻谷一样,成片地栽倒,瞬间倒下的大批人群,把后面还在冲击的活人,也给纷纷绊倒,远远看去,这一千多冲击的楚军戟士,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二的人,不知道哪些是死,哪些是活。

    第三根弩臂转动的声音,在整个北府军军阵前方响彻,终于有五十多个楚军戟士,冲进了北府军战士的近前,而刘钟等在后方持槊护卫的槊手们,则纷纷上前,四米多长的长槊端平,刺击,几百根长槊的穿刺之下,这侥幸冲进的几十名戟士,全都给刺成了肉串,没有一人,能真正地砍到北府军前线的控弩力士。

    刘裕看着面前的两个戟士,被十余枝长槊刺穿了胸腹,再也无法前进一步,鲜血顺着槊杆而流,把离着他的三四步内,染得一片腥红,左边的一个已经气绝,右边的一人,还在无力地挥着手中的大戟,只是一米多长的戟,却是无论如何,也够不到四米之外的刘裕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无奈,嘴里喃喃道:“可惜,就差,就差这,这一点,一点……”脑袋一歪,就此气绝。

    刘裕看也不看这两个想要冲来攻击自己的戟士一眼,手臂一摇,把八牛弩的最后一根弩臂摇上,第三根断槊,指向了前方,最近的站着的楚军戟士,已经在三十步外,地上倒着七八百人,这些还站着的人,约有四五百,拿着大戟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刘裕的嘴角边勾起一丝冷笑,他的脸上,已经沾满了鲜血,这咸腥的味道,让他的脑子开始热血上涌,他大吼一声:“再再飚!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锤砸机簧的声音响起,最后的二十余根断槊,飞射而出,躲过了前两轮打击,站在三四十步外的那些戟士,又被扫倒一片,剩下的人,终于精神崩溃了,毕竟,一个正常人,是很难接受就在半分钟前,在前方的上千名同伴,就这样给打得血肉横飞,格毙当场的惨烈景象的。即使是强如楚军精锐,吴甫之多年带出的虎贲营勇士,也士气崩溃,掉头逃跑了。

    刘裕一松系在腰上的皮扣带,八石奔牛弩,重重地砸到了地上,他一把抽出了插在背后的斩龙大刀,奋刀而前,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前方冲去,而他的吼叫声在整个战场上回荡道:“老虎,突击!”

    吴甫之目瞪口呆,这一分钟的战况,是他征战一生,几十年来所从未见过的,一向是决胜时突击敌军,给出致命一击的大戟冲锋,居然在一瞬间,就给八石奔牛弩打得全线崩溃了,尽管他的前方槊手还有一千多人,但所有人的精神,都跟那些掉头逃跑的戟士一样,完全崩溃了,也几乎是整齐划一地作出了同一样动作,那就是掉头逃跑。

    吴甫之的双目尽赤,转身就跳上了自己的战马,只是这一回,他不是往前冲锋,而是向后逃跑,作为一个打了无数场战斗的宿将,他深深明白一个道理,这时候是兵败如山倒,任何军令都无法禁止和约束前军的崩溃了,正如自己无数次把敌军打崩时一样,这个时候,只有向后不顾一切地逃跑,留得一命,才有未来!

    只是当吴甫之带着几十名护卫骑兵,向后逃出三十多步的时候,他却突然发现,前方也居然是同样的景象,留在后面护卫的几百名后军军士,也是争先恐后地向着这里逃亡,在他们的身后百步左右,已经是烟尘四起,无数的弓箭,从烟尘之中射出,把这些逃亡的军士,一个个击毙在逃亡的路上。

    十里追杀尸枕籍

    吴甫之几乎要一口老血吐出来,他刚才只顾着前方的战况,却没有看到后方的剧变,甚至他都不知道,烟尘之中杀出的,究竟是什么人,是孟龙符那支消失的骑兵,还是别的什么兵马,以前一直听说刘裕用兵如神,其兵法甚至不在其悍勇的战斗力之下,还不以为然,今天一见,终于感受到了,什么叫完全被压制的恐惧。

    吴甫之迅速地作出了一个决定,背后被断,烟尘之中,敌情不明,再要冲击,已是死地,而正面的刘裕,如猛虎一样地冲锋,想要逆袭更是十死无生,唯一的退路,就在南方,那里大概是唯一一处没有被敌军攻击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他迅速地拨转马头,就向着南方奔去,转了一个九十度的折角,而跟在他身后的军士,也是纷纷随他之后,转向南边奔去。

    江乘大营中,寨门处的哨塔之上,皇甫敷和胡藩并肩而立,胡藩的眼睛,睁得如同铜铃,不可思议地摇着头,喃喃道:“太厉害了,太强大了,在我们这里,可以看得清清楚楚,刘裕的兵马不超过二千,可是却打出了一万精锐都不能做到的这种四面合围,无论是林中的骑马弓箭手,还是正面的八牛弩逆击,都是完美无缺,老吴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,如果换了是我在老吴的位置上,只怕也不会有不同的结果。”

    皇甫敷突然笑了起来:“可是那又如何呢,刘裕就算变出个花来,他也只有两千人马,所以才要玩各种花样,老吴算是用他的全军,试出了刘裕的斤两,也算败得不亏了。如果他能逃出来,我会请他好好喝一通酒。”

    胡藩的眉头一皱:“你不准备救援老吴了?”

    皇甫敷的眼中冷芒一闪:“要救他,就得放弃我们在罗落桥的埋伏了,计划不变,仍然是作出一副败退的模样,连带着江乘大营也放弃,然后吸引刘裕抢攻罗落桥,只有在那里,我们才有反败为胜的可能。刘裕的本事你也看到了,就算我们现在出去,摆开来正面打,又有多少胜算?”

    胡藩咬了咬牙:“可是老吴他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皇甫敷冷冷地说道:“胡子,这是在战场,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,我们就算全军尽出,也未必能救得了老吴,而且,那三百北府军骑兵,出去绕了一大圈,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,万一他们这时候迂回到罗落桥那里,把我们也包圆了,可就麻烦了,计划不变,派百余步骑出去救老吴,意思一下,然后败退回营,烧营而走,引京八们来追。”

    胡藩叹了口气:“那万一刘裕不来追怎么办,老吴不就是白死了吗?”

    皇甫敷摇了摇头:“这是他自找的,想要贪功冒进,就要承受这样的损失,刘裕若是不来,我们据桥而守,刘裕所有的套路都别想打出来,起码,我们加起来七千精兵,守个独木桥,也没有信心吗?”

    胡藩点了点头,皇甫敷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下了哨塔,而胡藩则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进入猎杀模式的战场,勾了勾嘴角,喃喃道:“老吴,自求多福吧。”

    吴甫之伏在马背之上,弓箭不停地从他的头顶或者是侧后方擦过,那道烟尘,一直如附骨之蛆,不停地在他北边百余步的地方紧追不舍,一阵箭雨袭来,跟在他身后逃亡的军士就要倒下一批,千余名跟着他逃跑的军士,这会儿已经不足五百了,一路的逃跑路上,伏尸数里,死相枕籍。

    江乘大营的大门,终于有三道同时打开了,三百余步骑,从寨门中冲出,鼓噪着冲向了北边的烟尘方向,为首一个,黑面长髯,手持大弓,骑着骏马,正是胡藩,一边冲,一边大叫道:“老吴莫慌,胡藩在此,向我靠拢!”

    一阵强烈的呼啸之声,从那烟尘之中响彻,孟龙符一马当先,甲骑俱装,挥舞着三尖两面戟,一边冲锋,一边大吼道:“猛龙在此,胡藩受死!”

    而跟在他后面的,足有两百多铁骑,都是高大健壮的战马,上面端坐着凶悍的铁骑战士,挥舞着马槊,大斧等长杆兵器,对着刚刚冲出寨门的胡藩所部就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胡藩的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之色,连忙拨马回转,一边逃向寨中,一边大叫道:“不好,有埋伏,速退,速退!”

    刚刚出寨的三百余名楚军,就这样直接给吓得缩回了寨中,烟尘之中,奔出了二百余骑,不过这回他们是骑着驮马,手中挽着大弓,在马上连连发射,箭雨连袭,射得几个正要关闭寨门的楚军军士,瞬间就倒地,而刚刚退入寨中的那些楚军,哪还敢回头,直接就向着后面逃去,寨中烟尘四起,而荆州腔的声音,在全寨中回荡道:“弃寨,退兵,快,快撤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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