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575(2/3)
谢道韫叹了口气:“可是我觉得,你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,如果你真的照做这事,那就不会把宝全押在刘毅的身上,跟刘裕对抗了。你也不想想,你这样做,要置你堂姐于何地,要置我们谢家几十年来在刘裕身上的感情经营于何地?”
谢混咬了咬牙:“侄儿不是完全不懂兵事,也不愿吃苦的傻瓜,草包,必要的时候,小侄愿意投笔从戎,报国参军。跟刘裕他们一样,重新掌握军队!”
谢混点了点头:“前人创业艰难,谢家的基业来之不易,我们做晚辈的,更要…………”
谢混的脸色一变:“堂姐?姑母你这是何意?难道刘裕他现在…………”
刘钟满身大汗,却是一脸地兴奋,看着被几十名将士簇拥着的刘裕,说道:“寄奴哥,又让你说中了,楚军果然在林中有伏兵!”
建康城外,覆舟山,山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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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道韫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你先祖父,相公大人可以掌权二十年,靠的是协调世家间的关系,更靠的是会用人。用有才的人!而且,他一直牢牢地控制着军队,北府军的组建,就是我们谢家地位的保证。现在你们手上无兵,治国无才,靠什么去跟人家刘裕斗?他们起兵破桓,恢复大晋,就是再造社稷的第一功臣,就是当年拥立元皇帝即位的王导,郗鉴之类的人物,你所说的取代,是不可避免的大势,要逆这个大势而行,只会身败名裂!”
夫人教诲站队策
北府军临覆舟山
谢道韫冷冷地说道:“益寿,我现在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,居然现在要跟王谧,庾悦他们混到一起了。王谧当年只能给你爹,给你叔父跑腿办事,在朝也只能管管秘书监之类的文事,根本不堪大用,至于庾悦,其野心远远大于能力,撑死了一个司马元显类的人物,比桓玄尚多有不如,起码桓玄还很会打仗,很会看人,可他连这些本事也没有,却想恢复其祖先的荣光。最要命的是,他们根本看不起刘裕,刘毅这些底层人士,不知道现在时局的变化,跟他们混在一起,只会把整个家族也给连累,姑母一直劝你少跟他们来往,你却不听!”
谢混咬了咬牙:“可是现在我们谢家已无权势,不是当年相公大人掌权之时,不跟这些高门世家子弟结交,重新建立联盟,又能如何?姑母,现在黑手党已经没有了,那个可以在暗中操纵,调节世家间关系的组织已经不复存在,如果我们世家子弟不主动联手,那真的是要给刘裕这些人取代啦!”
谢道韫的面沉如水,沉声道:“你是想把谢家全族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全搭上吗?谢混!”
谢道韫虽为女子,但这一声如洪钟,仿佛半天里打了个惊雷,把谢混也震得脸色发白,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开口应对。
谢混冷笑道:“如果刘裕如此不识趣,我们去找刘毅就是,北府军不是他刘裕一个人的,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谢混若有所思地点头道:“是因为天师道有谋逆的痕迹,所以要跟他们保持距离吗?”
谢道韫叹了口气:“晚了,太晚了,我的好侄儿,就象你不觉得刘裕能混进士人圈子一样,现在他们已经结了京八党,就是一个纯粹军汉的集团,你想现在插进去,难于上青天,尤其是这次起兵建义,那是冒着杀头灭族的风险,你不跟他们共患难,现在却想跟人家分享权力,可能吗?自古兵强马壮方为天子,这个道理到现在也没变。所以,我们谢家最好是明哲保身,不要参与那些世家对于刘裕新政权的那种逢迎,因为,刘裕的性格我清楚,他不会这时候真正地对主动凑上来的世家给好脸色,所需要的,是可以跟他携手共天下的真正人才。”
谢道韫吼完之后,看着谢混如此惊惶的表情,神色和语气稍稍地缓和了一些:“刘毅心狠手辣,绝不可能居于人下,你不要以为跟他结交就能恢复谢家往日的荣光,他利用完了的人,就会抛弃,绝不可能念情。而对于刘裕,起码现在还有你堂姐在,就不至于对我们谢家失掉起码的尊重,这是站队,千万别站错了,如果一时间看不准,就两不相帮,反正任何北府军的大将如果真正要掌权,最后都饶不开高门世家,离不开我们谢家。”
谢混抗声道:“不,我不服,他们只是一帮会打仗的臭泥腿子,不会治国,全无文才,怎么能跟王导,相公大人相比呢?姑母把他们看得太高了吧!”
这是一座座落在城东北方向的山丘,建康附近多丘陵,而城池则是依着这些丘陵所建,平时,这些丘陵会成为拱卫京城,抵抗外来侵略的天然要塞,可是现在,站在这座形如倒过来的舟船,约三百米高的丘陵之顶,俯看着建康城方向的刘裕,却显然不这么想。
谢道韫冷冷地说道:“刘裕现在的老婆慕容兰跑回南燕了,汉胡不两立,他们终归还是分开了,以后也不太可能再在一起,因为刘裕以后要稳固权势,或者说想要实现心中的那个梦想,就一定要北伐建功,一定会和慕容兰最后反目成仇,他这样的大英雄,怎么可能一辈子无妻?你堂姐的机会,终将会到来!”
谢混叹了口气,咬牙道:“姑母指教,小侄谨记在心,告退!”
谢混的脸色微微一变,说道:“姑母,难道,难道你还对刘裕抱有幻想?可是,可是刚才你在外面不是这样说的啊。”
谢混正色道:“姑母的教诲,小侄谨记在心。”
谢道韫淡然道:“既然慕容兰可以当臧爱亲成为刘裕的妻子,那王妙音为何就一定要是王妙音呢?至于司马德宗的皇后,兵荒马乱之间,下落不明,也不是太奇怪的事吧。要重新坐上皇位,这点小小的要求,有拒绝的道理吗?益寿,现在你应该知道出城后应该找谁,应该怎么说了吧。”
谢混不信地摇着头:“这,这怎么可能,堂姐她,她毕竟是做过两任皇后,刘裕,刘裕怎么可能…………”
谢混笑了起来:“不可能的,还是不可能的,娶一个嫁过人的妇人,和娶皇后是两回事,姑母你也说过,刘裕是要迎回司马德宗,恢复大晋的,这堂姐又怎么可能…………”
谢道韫点了点头:“这回你说对了,高门世家子弟崇尚玄学,喜欢养生,服散,那就必然会和天师道来往密切,但天师道一直是有野心的,他们借着跟权贵的关系,设坛收徒,在民间广结这心,这点,先相公大人在世时,就有所察觉,我们谢家虽然不能跟天师道一下子断绝关系,但也得给自己预留后路,所以族中女子,多礼佛,这就是我们谢家多年来能屹立不倒的奥秘所在,那就是能早早地察觉到危机,早早地分头发展,这样就算大难来临,也不至于一下子输光所有,还会保留将来东山再起的机会!”
谢道韫冷笑道:“政治上的婚姻,有什么不可能的?昔日西晋皇后羊献容,曾经做过多个胡人国家的皇后,汉朝多个皇帝的皇后,也曾是嫁过人的妇人,至于妙音,两任皇后都是有名无实,第一次是出家,第二次则是改名王神爱,去照顾一个躺在床上的活死人,刘裕都不介意这个,你又担心什么?他们相爱多年,以后刘裕真正地掌权,必然要跟世家高门搞好关系,还有比妙音更合适的人选来辅佐他吗?”
谢道韫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摇头道:“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,我是想说,为了适应形势,我们谢家在百年前就弃经入玄,但虽然以玄学自居,却也没把经学的老底子给丢了,你从小所学,仍然是四书五经这些。这就叫玄皮儒骨。至于这佛道之分,也是同样。当年不是我本人多信这神佛,而是先相公大人,希望我能信佛,这原因,你可明白?”
谢道韫摇了摇头:“这个看法不是我的,而是当年相公大人的,不然他为什么要这样提拔重用刘裕,不然他为什么要早早地让你表姐下嫁刘裕?你们这些世家子弟,生于富贵之中,不懂创业之艰辛,更不懂英雄起于草莽之间的道理。孟子的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,你还记得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