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08(2/3)
桓玄笑道:“可她有这个本事吗?要有这个本事,朕又怎么会在这里?渊明,你是不是高估了这个女人了?”
桓玄静静地听完这些话,默然半晌,居然慢慢地笑了起来:“陶渊明啊陶渊明,你这张嘴,真的能把死人说活了。不错,在朕抛弃刘婷云的那一刻起,她已经不是朕的女人了,不过,外面的凡夫俗子们拿这点来笑话朕,终是意难平。你说刘婷云能挑动刘裕和刘毅的争斗,就是因为刘毅强行保下了刘婷云这事?”
桓玄沉声道:“所以,以你的意思,为了争取时间,就得自去帝号,再把司马德宗兄弟,还有王神爱全交回去?以换得刘裕的饶恕?”
卞范之突然冷笑道:“那刘裕也得把王神爱和司马德宗,司马德文兄弟抢回去才行,那就得消灭大楚,难道你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?”
桓玄这下气得一拍帅案,上面堆着的文书都跳了起来:“陶渊明,你胡说些什么?!送还司马德宗夫妇,自去帝号?你这是要朕向刘裕投降乞命吗?!”
陶渊明平静地说道:“这不是没有过先例,当年苻坚也是称帝,不过后来自去帝号,然后派太子苻宏献上了玉玺,归顺晋朝,就换取了宽恕。陛下现在忍一时之气,就说当年国家内交外困,为了安定人心,不得已先即帝位,现在既然有忠臣强权,那就到了归政于帝的时候了,行那周公,霍光之举。如此一来,不管刘裕是不是想灭你,起码不落人口实了。”
陶渊明摇了摇头:“那敢问陛下,为了保您现在的皇帝头衔,现在跟刘毅的得胜之师决战,您有多少胜算和把握?”
卞范之也沉声道:“陶渊明,管好你的嘴,这可是灭族之罪,要不是陛下爱才,宽厚,现在就可以杀了你!”
陶渊明摇了摇头:“不,刘裕对于陛下,是公开的敌人,能下得了狠手,可是对刘毅,那是明面上的兄弟,战友,不好无缘无故地撕破脸。刘毅打仗不如刘裕,但自命文才过人,是世家子弟,对这个身份的认同,会成为二人之间越来越大的裂痕,刘婷云会帮着刘毅串联世家,取得高门世家的支持,而刘裕则会继续靠打仗来让京八们卖命,要让京八翻身,就得动高门世家的利益,这个矛盾,几乎无解,所以今天的争夺王妃,手里各有一个能影响天下的女人开始,以后这种明争暗斗,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陶渊明叹了口气:“比起夺回太子,护送陛下撤离的这些大事相比,一个已经被陛下抛弃的女人,是死是活,很重要吗?就算是上天的诸神,恐怕也不会想到刘婷云居然会傍上了刘毅这种事吧。本来我以为以刘婷云多次祸害刘裕的事情,她就算跑了也难逃一死,至少也是隐姓埋名,不敢再抛头露面,可是现在看来,也许,放走刘婷云,对陛下,对大楚是个天大的好事啊!”
陶渊明淡然道:“今天我不顾生死,前来找陛下,就是想要说这件事,以臣愚见,这个时候,不如送还司马德宗和司马德文,还有王神爱,陛下也可以自去帝号,以换取保有荆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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卞范之摇了摇头:“陛下,不可失去信心,形势在变好,湓口的部队,本身就是江州兵马和豫州退下来的溃军,战力一般,何澹之也是败军之将,若不是为了安定人心,您也不会以为他帅。但现在不一样,我们的部下,是荆州之地驻守的老兵,身经百战,为您建下了无数功勋,就象这回桓振攻击柳约之,那就是摧枯拉朽,一战而破,这才是我荆楚强军的战斗力,碰上刘毅,也没什么可怕的。”
桓玄气得一拍面前的大案:“你这放的是什么屁!把你老婆送去给敌人,你说是天大的好事?!”
卞范之勾了勾嘴角,冷冷地说道:“这点谁也不敢保证,刘裕也不能说他每战就会胜利,要不然,他上个月就会打南燕了,战场上一个小小的细节或者意外就能决定胜负。不过,就算我们不出战,只要坚守江陵,等各路兵马,尤其是雍州兵马来会合,仍然是可以有跟刘毅一战之力,而且,胜算很大。”
卞范之沉声道:“你可从没说过什么密道的事啊。”
桓玄刚才满满的怒气,这下发不出来了,他长叹了一声:“朕这里,现在有精兵三万,每天还有成百上千的义士来从军,但要说现在就打,那真的难言胜负,何澹之他们的兵力也多过刘毅数倍,建康一战,更是几十倍于京八贼,但就是输了,朕现在越来越怀疑,难道真的是上天在保佑京八贼吗?真的是因为朕的祖庙不及七代,得罪了列祖列宗,才会这样?”
陶渊明镇定地摇了摇头:“臣至今大事未成,没有建功立业,所以尚未婚配,不过如果臣在陛下的那个位置之上,一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皇后,如果能引起敌人的内哄,那又有何不可送的?越王勾践曾经献西施而灭吴国,就算近年来,也有慕容垂献妻求荣,最后复国成功的事,大丈夫如果想要夺取天下,连女人都舍不得,去追究那些凡夫俗子的虚名,如何能成大事?如果陛下为了这点就要臣的命,那就请现在下令杀臣,只恨臣瞎了这双眼睛,不识明主!”
陶渊明摇了摇头:“如果只是把这个女人收为玩物,以表达自己可以不尊刘裕的号令,那还谈不上反目成仇,可是,这回抢夺褚灵媛母女,那其中深意,就可以细品了。”
自去帝号认怂降
陶渊明平静地说道:“陛下自去帝号,但继续保有荆州,对方失了大义的名份,就算将领想要建功,普通的士兵却未必愿意,到时候,陛下只需要再把一些辎重钱财送给北府军,就说是劳军之财,刘毅得了琅玡王妃,也急于要跟司马德文建立关系,他们的首要敌人,不是陛下,而是刘裕,而我们放回王神爱,就会刺激刘毅,他就会回去跟刘裕争夺朝权了,只要有个一两年时间,陛下可以重新在荆州恢复实力,到时候进可以联合南燕或者北魏再次反攻建康,退可以联合后秦攻取巴蜀,以待时机再次到来。至少比选择现在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决战,要好得多。”
陶渊明笑道:“这就是了,新败之余,需要的就是时间,何澹之他们在湓口,不到一个月就败了,没有给陛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,调集各处军队,如果不是桓振得力,抢先击破了柳约之的巴东军队,那现在的情况会非常糟糕,可以说,要给两面夹击了。甚至连雍州的鲁宗之,都有可能反水!”
陶渊明笑道:“卞侍中所言,深合吾心,刘婷云跟刘裕是大仇,不死不休,就算刘毅一时保下她,如果她不能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,也早晚会给抛弃。因为刘毅只是要用保她一次来证明自己不会受刘裕的号令约束,但后面刘毅和刘裕会有各种明显争暗斗,刘婷云也不过是一个赌注,可以随时交易掉,这点,刘婷云是最清楚明白的,想要长久地活下去,就得帮着刘毅打倒刘裕,所以,陛下不用担心刘婷云使尽浑身解数来制造两大京八头子内斗的意愿。”
陶渊明微微一笑:“陛下,我当时说的是处理掉了。那种情况下,我只有先骗这个女人,让她有活的希望,这才能夺回太子,不然她明知必死,一定会点火,那会害了太子。至于我退出大殿时,兵荒马乱,我差点都来不及去见陛下你,又怎么可能再去追杀从密道逃亡的刘婷云呢?所以,我只能说,这个女人,已经处理掉了。”
陶渊明微微一笑:“那敢问卞侍中,你说不怕归不怕,但有必胜的把握吗?你敢说现在出战,就一定能赢?!”
桓玄微微一愣,神色稍缓,仍是恨意难平:“你如果没杀刘婷云,为何回报说杀了?这不是欺骗是什么?”
陶渊明摇了摇头:“陛下,当时卞侍中看的清楚,如果我要是通过强杀刘婷云来完成任务的话,那只怕连您的太子都无法保全了,你给我的任务是夺回太子,可没说要杀刘婷云啊。”
卞范之冷笑道: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称了帝就没有后路了,就算能饶陛下一命,也一定会让他交出地盘,军队,从此就象苻宏那样,终生在监守下,蝼蚁般地活着,就是现在,苻宏还要受我们的监管呢,若不是这回陛下在建康不利,回到荆州,他也不会有趁机带着两千多族人来投奔,声言报效陛下的机会呢。”
卞范之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是啊,刘裕打的是兴复晋室的名号,要迎司马德宗复位,谁都知道这个冷暖不知的废物只是个最好的傀儡,真正掌事的是王神爱,那可是刘裕的老相好,真要给他得逞了,那刘裕就成为当之无愧的主宰,靠了这个假皇后来操纵皇帝,号令天下了。刘毅抢回司马德文的老婆,说明他有另立正常的司马德文,与刘裕对抗的心思。这,恐怕就是渊明所说的挑动争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