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20(1/3)
黑袍冷冷地说道:“上次在江陵,我给你下的令是暗中保护桓玄,让他顺利逃出,可你居然亲手刺杀他,是你被司马德文收买了呢,还是听了你主公的令,故意不遵从我的指示?”
明月的脸色微微一变,一下子单膝下跪,行礼道:“前辈,晚辈受制于人,令出两头,实在是很为难,现在晚辈的身份是归于主公的旗下,只能…………”
黑袍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:“你道你主公能杀你,难道我就不能取你性命了吗?明月,枉我自幼把你养大,教你一身武艺,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?”
明月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声,只是这样跪于地上。黑袍的神色稍缓,沉声道:“罢了,我跟你主公现在已经约定好,以后不再会直接对你和渊明下令,这回你是奉了你主公的令,前来协助我的,他给你的命令,是完全听从我的调遣,没有什么别的指示吗?”
明月正色道:“是的,这回主公要我服从您的一切命令,哪怕让我横剑自刎,也是在所不辞。”
黑袍点了点头:“那是因为这回他在此地跟我的目标一致,都是要灭了毛家,让谯纵独立,使得益州,梁州和宁州从晋国的西部分离出来。就按这个计划行事,一旦收到毛瑾全军溃散的信号,就发动你潜伏在成都营户中的人,斩关开城,让叛军入城。不然,就算前面两路军队失利,毛璩在成都还有上万兵马,婴城固守,若是谯纵久攻不下,部众就会慢慢散去,最后功败垂成。”
明月行礼应诺,转身就要走,突然,她想到了什么,回头道:“可是,毛瑾那里不需要我出手吗?谯纵这些乌合之众,真的可以打败精锐的梁州兵马?”
黑袍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厉之色:“这一路,我亲自出手,一切已经布置得当,你只需要做好成都的事就行。”
明月连忙行礼称是,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林外的树影之中,一阵风吹过,黑袍也不见了踪影,只有林子上空,鸟鹊仍然声声啼叫。
江陵城,刺史府,正殿之上。
司马德宗,换上了全身崭新的龙袍,却仍然是有气无力地躺在龙榻之上,嘴角挂着长长的口涎,以至于正站在榻前,指手划脚,高声厉喝的司马德文,还要时不时地转身去为他擦掉这些口涎,以维护大晋天子的形象。
可是,比帮着这位白痴皇帝擦口水更重要的,显然是表达内心的愤怒与对国事的焦虑,这也是司马德文这位琅玡王爷现在演说的主题,他的声音,如同狂风一般,在殿上回荡着,直冲着坐在殿内两侧榻上的各路文武:“各位,想必你们也都看到这份塘报了吧,益州巨变,刺史毛璩,西夷校尉毛瑾,蜀郡太守毛瑗,以及毛氏一族的百十口子侄,全部死在叛贼谯纵,候晖,阳昧这些杀千刀的屠刀之下,现在白帝城以西,整个益州,都落入贼手,更可恶的是,这个谯纵,居然自立为什么成都王,还定国号为西蜀,他是不知道桓玄是怎么死的吗?”
左首第一位的司马休之连忙说道:“大王请息怒,谯纵谋逆,乃逆天之行,必遭天谴,不过蜀地兵微将弱,很容易解决,毛家这回是大意失益州,被谯纵趁夜突袭,又有内奸营户打开成都城门,这才会遭了贼人的毒手。只需要派一支偏师,旬月之内,就可以把这股毛贼给消灭掉。”
司马德文的目光,从司马休之身上转向了坐在右首第一,一身戎装的刘毅身上:“刘冠军,你对此有何高见?谯王殿下的提议,你可赞同?”
刘毅平静地说道:“谯纵谋反,固是可恶,但臣以为,巴蜀之乱,不过是疥癣之疾,无足轻重,目前,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。”
司马德文轻轻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现在江陵重新光复,桓振等人也是四处逃蹿,一时间难以捕捉,还有什么事情,比讨伐谯纵乱党更重要的?”
刘毅叹了口气:“这首要之事,就是请陛下和大王摆驾回归建康,江陵这里,是桓玄这个逆贼胁迫天子的地方,而伪楚的那些僭越违制的皇宫,内廷也都被拆除,天子的家,在建康,大晋的都城,也在建康,在这个时候留在这里,不太合适了。”
刘毅这话一出,引得殿上众文武都点头称是,司马德文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可是现在国家有难,四处反贼横行,桓振一日不给击灭,荆州一日就难言平定,西蜀的谯纵,岭南的天师道卢,徐妖贼,都是趁乱而立,窃居大州,占我江山,害我百姓,在这个时候,正是天子御驾亲征,督促各军剿灭各路反贼的时候,怎么能轻易言退呢?就算回建康,也应该等消灭了这些反贼之后,再回不迟。”
刘毅摇了摇头,说道:“大王所言,符合公理,却不太合兵法。这次西征以来,已历经年,北府将士们,从京口建义,一直到攻杀桓玄,夺取江陵,已经连续作战有一年之久,吴地将士,对荆州这里的风土人情,并不熟悉,尤其是最近这段,正值盛夏,蚊蝇肆虐,军中已经有疫病的苗头出现,加之大功告成,将士们人心思归,已经不太适合继续作战。”
坐在刘毅身边,同样一身盔甲的何无忌也拱手道:“刘冠军所言极是,现在我军连续作战一年有余,已成疲兵,而岭南,西蜀的贼人虽然不难消灭,可是道路遥远,现在荆州百废待兴,军粮不足,桓振等人又潜伏山野,随时可能反扑,这回毛刺史他们就是因为连续作战,发兵远征,才引起军心浮动,给了贼人煽动谋反的机会,还请陛下和大王三思而行哪。”
北府双巨意相左
司马德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之色,正要开口,身后的司马德宗突然发出了一阵含混不清的叫声,司马德文转过身,到了他的面前,蹲下,一边为他擦着口角边的涎水,一边轻轻地点头,似乎是在聆听着什么指示,何无忌勾了勾嘴角,向着一边的刘道规微微一笑,低声道:“陛下的玉音,总是来得恰到时机。”
刘道规点了点头,也低声道:“怕是陛下也不想在这伤心之地久居,想要早点回到建康,和皇后团聚了吧。”
正说话间,司马德文站起身,在他的身后,司马德宗又昏昏入睡,甚至转了个身,背对着这殿中的众臣们。司马德文看着何无忌,冷冷地说道上:“何辅国,你说的很有道理,陛下也同意你的说法,不过,岭南的卢循,和谯纵的情况又不一样,他虽然以前也反叛朝廷,但这回算是戴罪立功,率领义民攻下了桓楚一党私相任命的伪广州,生擒伪刺史吴隐之,是有功于朝廷。”
何无忌的脸色微微一变,站起身,正色行礼道:“大王,卢循不过是趁乱自立,绝不是忠义之举。吴隐之,还有同样被破城生擒的始兴相阮腆之,以前在大晋朝时就是以忠良耿直著称的清官,好官。虽然一时接受了伪楚的官职,但并未助桓氏作恶,卢循不过是以此作为自己起兵的借口而已,想要骗取朝廷的信任,大王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啊,现在的天师道妖贼,可是比谯纵,甚至比桓振更危险的敌人。”
司马德文的脸色一沉,沉声道:“何辅国,我知道你们和天师道作战多年,仇怨极深,所以必欲除之而后快,但你们都不仅是建义的功臣,更是国家的栋梁,应该明白,国事为重,不可以私怨而废公事。”
何无忌正色道:“正是因为以国事为重,所以才要明白谁才是最危险的敌人,大晋朝廷不是没给过妖贼改过自新的机会,桓玄篡逆入京之前,曾经招安过卢循和徐道覆,可他们得到喘息之后,又再次在临海郡反叛,惹得朝廷再次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军力和物资才把他们赶下海,现在他们在海上游荡一年之后,又趁机攻取岭南之地,绝不是出于对朝廷的忠义啊。”
司马德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“好了,天师道之乱是怎么来的,没有人比我更懂,当年司马道子,司马元显父子大权独揽,起了不臣野心,想要征调三吴之地的庄客佃农为军,还诱杀天师道的前任教主孙泰等人,这才激起天师道的复仇,之后战事连年,仇怨日深。北府军在平叛过程中虽然立下大功,但在吴地烧杀抢掠,祸害百姓,吴地百姓畏惧你们,胜过天师道。可以说,天师道之所以有这么多百姓跟随,一多半,是你们北府军的功劳,何将军,本王的话,你同意否?”
何无忌长叹一声,说道:“那一来是因为北府军将士多有同袍死于天师道之手,事后迁怒支持他们的百姓,二来,也是因为前任北府军大帅刘鹰扬治军不严,朝廷又缺粮饷,所以他就纵兵掳掠,自从刘镇军执掌北府以来,情况就…………”
司马德文冷笑道:“北府军不是谁的北府军,不能说刘牢之的不是北府军,刘裕的才是,就算是刘裕,他不也没有消灭天师道吗?两次都只是赶他们下海,而不追击,前些年,那些参你们北府军养寇自重,故意让天师道坐大的奏折,可是为数不少啊,孤看的都烦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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