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25(1/3)

    王谧笑道:“陶先生所言极是,那既然如此,我等需要做好迎驾的安排,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。”

    陶渊明看向了手中的桓玄首级,沉声道:“这次我之所以奉命要带着桓玄的首级先回京,就是奉了陛下,还有西征军刘冠军的军令,一定要把贼首先于圣驾带回,悬于大航,告诉所有心怀不轨的人,谋逆作乱的下场,也告慰所有在建义和平叛中牺牲的将士,安抚他们的家人,他们的奋斗,终于有了结果,大仇也可以得报,英灵在天,亦可慰籍。”

    刘穆之朗声道:“所有在建义和平叛中牺牲的军民,都可以安息了,陛下回朝之后,会论功行赏,有功者得到赏赐,牺牲者也会加以抚恤。”

    所有的来宾们全都肃然行礼道:“为国效力,乃我等份内职责,恭迎陛下还都。”

    刘穆之看着陶渊明,说道:“陶先生,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,桓玄的贼首,大家都看到了,来人,把桓玄的首级取下,悬于朱雀大航,让全城的百姓都去看看,这个祸乱国家,坑害黎民的恶贼是什么样的下场!”

    一声暴诺声后,独眼的蒯恩走上前去,从陶渊明的手中接过了这个锦盒,也不盖上,就这样提着桓玄的头发,象拎个西瓜一样地拎了出去,甚至有些在院墙一角的人还能看到,当他转出院门时,还向着这颗脑袋上啐一口唾沫呢。

    院内恢复了平静,本来呕吐不止,甚至因为丢人而恼羞成怒,对着陶渊明怒目而视的不少贵族子弟,这会儿转而开始怒骂起桓玄来了,甚至一个比一个骂得狠,骂得凶,仿佛不狠狠地骂上一顿,就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忠诚。

    陶渊明就这样袖手而立,云淡风轻,庾悦看着他,说道:“陶先生,这回你奉了陛下的命令,送还这桓玄的首级,请问现在你在陛下那里,官居何职呢。”

    陶渊明淡然道:“陶某现在无官无职,白身而已。”

    王愉一下子又找到机会了,冷笑道:“好个无官无职,一个白身草民如何能接近陛下?啊,我知道了,你一定是以前投靠了桓玄,充当他的眼线,安插在陛下身边监视他,是不是?”

    王绥跟着附和道:“是的,听说当日桓玄逃出建康的时候,这位陶先生就已经在桓玄的身边做事了,还曾孤身入后宫,从当时的刘皇后手里接过了桓玄的逆子桓升。这件事很多人都看到了,哼,陶潜,你是不是看到形势不对,出卖了桓玄,靠这个骗取的陛下的信任呢?”

    陶渊明微微一笑:“让王公子说对了,接走桓升的是我,而这回带着大军攻下江陵的,也还是不才在下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举座皆惊,只有刘穆之神色如常,王愉大声道:“刘长史,你听到了吗,这人早就是桓玄的手下了,还请把他拿下,加以拷掠,问清楚他的真实意图。”

    王绥恨声道:“不错,没准他就是桓振的奸细,想要混进建康,意图再次作乱呢。”

    报国无门目无亲

    刘穆之笑着摆了摆手:“二位,请勿太过激动,如果陶先生真的是奸细,又怎么会带着大军攻陷江陵,赶走桓振呢?桓玄把他安置在陛下的身边,可未必就代表他就是桓玄的心腹,就象我刚才说的那样,我们满殿的宾客,不都曾经接受了桓玄的官职吗?王公子还娶了桓玄的女儿,要这么说,是不是大家都应该先查查自己呢?”

    这下子,王愉和王绥给说得哑口无言,无奈地坐了下来,刘穆之看着陶渊明,平静地说道:“陶公,你能说说你是如何引大军袭取江陵的呢?”

    陶渊明微微一笑,说道:“陶某的祖先,是开国功臣,国家忠良,所以家风一直教训我,要忠于大晋,造福苍生,虽然家道中落,但这个先祖的教诲,不敢或忘,所以陶某在山野之中时,也是勤学苦读,学得文武艺,就想着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,尽自己的一份心力。”

    刘穆之点了点头:“很好,这点上,我与陶先生应该是心有灵犀啊,这么说来,你后来就投效了桓玄?”

    陶渊明淡然道:“大晋实行察举制度,要出来做官,要么需要有名士的风评,要么需要有在朝堂为官的高门世家的举荐,陶某当年也曾经两次来建康城,希望能得到权贵高门的赏识,只可惜,我连世家的大门也无法进入,当年还是王国宝执政,不要说他,就是连王将军家的外门,我也不得进入啊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王愉的身上,王愉胀红了脸,大声道:“一派胡言,我怎么不记得此事呢?你,你这分明是诬陷我!”

    陶渊明笑着摇了摇头:“王将军,陶某可没有诬陷你的理由啊,也许你是安坐家中,或者是出外交游,不会数数你家门口摆着队想要求见的宾客和马车有多少,而我,就是一个连马车也没有的穷酸文人,连建康的官话都不会说,不要说是你,就连你家看门的,也会把我往后赶呢。”

    刘穆之笑着摇了摇头:“都说高门深似海,看来王将军家的门槛也是高得可以啊,陶先生的这番遭遇,想必很多出身不高,却才华满身的低层士子都经历过,所以上品无寒士,下品无高门,这话百年前就有人提过,现在也一样啊。”

    王愉咬了咬牙:“该死的狗奴才,竟然有眼不识高人,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!”

    庾悦冷冷地说道:“罢了,王将军,你家的这种情况,各家都差不太多,想必当年陶先生也来过我庾家,谢家,郗家。不过,你这么聪明的人,当时也是有名动天下的桃花源记这样的作品,难道真的连一个引见的有身份的朋友也没有吗?”

    陶渊明摇了摇头:“陶某山野之人,桃花源记也不过是后来在桓玄幕府中才被人传开,我来建康的时候,举目无亲,也没有旧识,只能自己碰碰运气,其实连我来建康,也是殷公给的盘缠,不然的话,我来建康都是不可能的事,是吧,殷公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了坐在门边的殷仲文,殷仲文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:“这个,陶公大才,殷某一向佩服,这点小忙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
    庾悦和王谧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一笑。他们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,陶渊明之才,殷仲文自然识得,但越是如此,越是不能让他威胁到自己,他不引见陶渊明去当时的殷仲堪手下,却给他一些钱让他去建康,又不写信或者是托人举荐,分明就是想让陶渊明四处碰壁,最后心灰意冷地自己回归山野,如此一来,自己既没明面上得罪陶渊明,还有一个赠钱慷慨的名声,甚至可以得到陶渊明的感激,不可谓不算路深远。

    陶渊明却是笑道:“不过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啊,虽然没有在建康找到路子,但是回荆州的路上,却是意外地与那卞范之同行,当时他也是要去投奔桓玄的,就把我举荐到了桓玄的幕府中当了一个文书,而那桃花源记,也正是卞范之出钱雇人抄了很多本,四处传播,才让我有了点名气呢。”

    刘穆之笑了起来:“原来是卞范之所为啊,你是文人,写文作赋拿手,而他是谋士,所图者乃是军政之事,而且,在桓玄那里,卞范之和殷太守一向是互不相让,留下你这位大才子,恐怕也是他对付殷太守的一着吧。是不是这样呀,殷太守?”

    殷仲文打了个哈哈:“这个,这个陈年旧事,不提也罢,我主要,我主要是觉得卞范之这个人心术不正,总是教唆桓玄犯上作乱,可以说桓玄最后行这谋逆之事,也少不了他的挑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殷仲文顿了顿,看着陶渊明:“不过,陶先生却是一股清流,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,这点我可以作证。那卞范之图谋这些篡逆之举,也不会跟陶先生商量机要之事的。他连我都要防着,怕我抢了他的功劳,更不用说对于陶先生了。”

    陶渊明微微一笑:“殷太守所言极是,不过,也是因为我一直受到先祖的家训,不可以行篡逆之举,其实桓家的名声,我不是不知道,但当时我报国无门,无人举荐,只能暂时栖身他的幕府,毕竟当时的桓玄,是朝廷正式的南蛮校尉,广州刺史,至于谋逆之举,乃是后事了。我当时为他做事,也是为朝廷效力,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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