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67(2/3)
刘毅冷笑道:“那么,此事就按你的意思办,我同意,各位大臣,你们是否还有意见呢?”
刘毅看着刘裕,平静地说道:“既然刚才镇军说,王录公有功于朝廷,安定了人心,我这里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启奏,只怕是有人违背刘镇军的命令,借着平叛之名,屠掠各地,激起民变,然后再行镇压,以此扩张自己的实力,荆州江州之所以很多已经降服的地方又再起叛乱,可以说很重要的原因在于这位辅国将军,江夏太守刘怀肃,刘镇军,请问,您准备如何处理您的这位堂弟呢。”
刘裕摇了摇头:“臣以为,大王此言有所偏差,我当时确实是受到了桓玄的威胁和胁迫,可是王录公不也是同样的情况吗?不仅是他,当时的满朝文武,哪个不是违心地要向桓玄臣服?敢说一个不字,就是人头落地!在这种情况下,不要质疑别人的忠诚。王录公虽然暂时被迫向大逆贼人低头,但他和殷仲文,卞范之这些铁心为逆贼卖命的乱臣贼子,还是有区别的。我们建康之时,他也是第一批就出城迎接王师的官员,功不可没。”
刘裕冷笑道:“孟仆射是想说,万一怀肃也有异心,不愿意交出大权和军队,甚至也举兵谋反,那可怎么办?”
刘毅咬了咬牙:“那按镇军的意思,就只杀殷仲文一个,不再追查了?”
司马德文的脸色微微一变,转而点了点头:“真是家门不幸,值此国难之时,还有些不屑子孙,居然趁机想要叛乱篡权,我们司马氏没有这样的败类,各位将军如果将之擒获,可以就地正法,不必再交宗正府审结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了脸色阴沉的孟昶:“孟仆射,你来说,你是否同意刘抚军的意见?”
大义罢亲寄奴公
孟昶咬了咬牙,说道:“殷仲文的这些通敌信件,是铁证如山,可是刘辅国(刘怀肃现在官居辅国将军)的这些事,还没有查实,现在他是镇守荆州东部和江夏地区的大将,任务重,位置关键,只凭一些道听途说就罢免大将,怕是会误了大事,而且,就算要换人,也得有接替的人选,做好交接之事,万一…………”
殿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,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殿内的两大巨头,谁也没有想到,两大晋国最有权势的大将军,居然就这样在公开场合针锋相对,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,甚至,别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插话圆场了。
刘毅勾了勾嘴角:“并非是我想翻旧帐,而是这王录公今天又在这里说话让我很不舒服,你也知道,当时留下了很多伪楚余党,后面也是兴风作浪,而现在大晋并不太平,荆湘与江州那里一直叛乱此起彼伏,以前我们一直不知道原因,现在才发现,是有殷仲文这样的人还在跟反贼逆党们勾结,这回好不容易破获了一起大案,正是应该深入挖掘其同伙的好机会,可是这位王录公怎么说呢?说什么不宜牵连太广,他这是想放虎归山,停止追查逆贼吗?那我不得不怀疑一下他说这话的动机了,镇军,你觉得如何呢?”
何无忌的眉头紧锁,走过了刘毅的身边,低声道:“希乐,有事我们私下解决,这样公开说不太好,不如……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收住了嘴,没有再往下说。
刘毅冷冷地说道:“镇南,你让辅国出去平叛的时候,只给了他五千人马,可是现在,他的军队已经超过了两万,这可不是什么乱加罪名吧。”
孟昶叹了口气:“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和准备,如果抚军将军所说的是事实,那辅国将军有借着平叛而趁机扩军坐大的嫌疑,大晋以前百年时间,总有坐镇一方的军阀趁机割据自立,第一步,都是从扩张军队开始的,接下来就会借口军队庞大,现有粮草供应不足,要求直辖所在地的政务,粮草,时间一长,就会跟以前的荆州一样,变得尾大不掉了。”
刘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:“无忌,事无不可对人言,既然这里是商议国事,那一切都可以放在明面上说,不然的话,若是事事都由我们私下决定,那跟以前那个暗中操纵一切的黑手党,又有什么区别呢?寄奴,你说对不对?”
刘裕摇了摇头:“我不怀疑王录公的忠诚,自我们建义以来,他在这个位置上尽忠职守,朝堂得以稳定,他居功至伟,而刚才所谓的不牵连太广,我相信也是出于公心,殷仲文毕竟是文坛领袖,门生和崇拜者众多,如果彻底追查,会让人心惶惶,而且,此事还涉及司马国璠这个宗室,这两年来,各地以官身而叛乱从贼的司马氏宗室,也为之不少,大王,我没有说错吧。”
何无忌咬了咬牙:“我们出征讨伐桓玄时不过一万兵马,现在你拥兵五万,我也有三万精锐,按你这说法,我们都有问题了?”
何无忌笑道:“我也附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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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毅冷冷地说道:“这么说来,王录公不仅无过,反而还有功了?镇军让他官居原职,继续当录尚书事,执掌朝政,也是为了奖励他的忠诚?”
刘裕点了点头:“殷仲文现在已经要交给孟仆射来审理,而抚军你也可以多费点心,协助讯问,殷仲文这次给逆贼写信之外,还曾经想来我这里进献什么礼乐,这就暴露了他的不臣之心,要问清楚,他的背后是不是有人,然后暗中查访,顺藤摸瓜,而不是把声势弄得太大,不然的话,不仅会逼反不少人,反而会让真正的主谋提前遁走,反而不美。”
刘裕微微一笑:“大王不要误会,这乱世之中,有野心之人想要趁机混水摸鱼,是不分汉人或者胡人,也不分姓司马还是姓刘的,有敢反叛的诛灭就是,但是,如果在这种时候追查太急,尤其是兴大案,起大狱,那可能有些人会给逼反,之所以要大赦天下,不就是为了稳定人心,把这种逼人造反的可能,降到最低吗?要是人心惶惶的话,可能更多人会被反贼说动,与之同流合污啊。”
何无忌沉声道:“我觉得孟仆射过虑了,辅国将军是我的副将,也是镇军的堂弟,更是我们北府多年的好兄弟,他的为人,大家应该都清楚,绝不是那种有异心之人,之所以各地叛乱难以平定,是因为有殷仲文这样的人不断地给叛贼通风报信,让他们专门趁着官军不在的时候作乱,加上荆州之地是桓氏经营几十年的老巢,虽然桓楚灭亡,但是心向桓氏的余党还是不少,一有机会,就会趁机作乱,辅国将军在外征战近两年,部下也一直没时间回家,非常辛苦,我认为,派合适的将领去接替他,是可以的,但千万不要冤枉他,乱加罪名!”
刘裕平静地说道:“伪楚新灭,建康城中人心惶惶,还有楚军的很多散兵游勇和奸细暗探留下,当时针对士人与我军将士的暗杀不在少数,以前的天师道妖贼也有不少在这个时期大量混进城中世家里,充任家丁仆役,做那些不可告人的勾当。若不是后面谢停云案发,我们都不知道这些事情。当时最重要的不是什么追究责任,而是安定人心,你我当时,还有何刺史合议,只诛桓氏一族,余者皆可赦免,时过境迁,现在是想翻旧账了吗?”
满朝官员们一看北府三巨头已经达成共识,哪还敢有人反对,纷纷称是。
刘裕看着刘毅,突然笑了起来:“希乐说得很好,既然是商议国事,那确实应该公开讨论,这些事情,也不止是由我们京八三巨头决定,在场的所有官员,都是我们大晋的高官显贵,他们也应该讨论这些军国大事。各位,你们觉得,刘抚军刚才的提议,应该如何处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