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74(1/3)

    刘怀肃长叹一声:“寄奴哥啊,我也跟你说实话吧,你要北伐,不会超过十年,现在荣祖可以跟着你征战四方,建功立业,可是蔚祖,还有更小的德愿,他们,他们就未必能等到那时候了。而且,你想要压过希乐,压过无忌他们,就得让自家兄弟子侄多多建立功业才行,而现在刘家,赵家,萧家,包括名义上的臧家成年的男子,又有多少可用的呢?”

    刘裕的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:“怀肃啊,我真的是太感动了,你到了现在,还在想着我们刘家的将来啊。”

    刘怀肃咬了咬牙:“寄奴哥,我知道你这个人最是仗义,对兄弟好,但是不要忘了,兄弟间的情义,是永远比不上血脉相连的,就象,就象你小时候,生母早亡,没有奶水,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家同时是刘家和赵家的兄弟姐妹关系,亲上加亲,我娘,我娘她又怎么会断了,断了怀敬的奶水,来,来把你喂大呢?打虎,打虎亲兄弟,上,上阵父子,父子兵,我,我…………”他说到这里,脸上黑气更盛,一阵剧烈地咳嗽,竟然是无法再说下去了。

    刘裕连忙把刘怀肃扶起,一阵锤胸揉背,这样弄了良久,才让刘怀肃长出了一口气,刘裕把他扶躺下,柔声道:“怀肃,别太激动,你的意思我明白,该照顾到我们刘家的地方,我一定会考虑的,以后我会把荣祖留在我身边,给他建功的机会,会让蔚祖继承你的爵位,还会让怀慎当上郡守。”

    刘怀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转而摇头道:“不,怀敬他,他这个样子,怎么可以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沉声道:“他成这个样子,还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吗,要不是因为姑母为了给我喂奶,而断了他的奶,他又怎么会到今天?我可以让道怜当上彭城内史,就可以给怀慎一个郡守,内史之职。以示天下!”

    刘怀肃叹道:“可是,这样用人不明,无功受禄,不是毁了你亲自定下的规矩吗,这样如何才能服众?”

    刘裕叹了口气:“也不算坏了规矩,当年道怜也随我们京口起兵,也上阵作战过,我算是分了一部分我的军功给他,这次西征,刘毅也分了很多军功给在后方坐镇,不亲临战场的那些世家子弟,他可以这样做,那我照顾一下家人又怎么不行了?现在怀敬没有立功,不好给官爵,但我向你保证,等我将来北伐之时,一定会带上他,一定会给他军功的!”

    刘怀肃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:“那我就谢谢寄奴哥了,有你这话,我就是死,也可以瞑目。”

    刘裕脸色一变,连忙道:“怀肃,慎言,有的话不可以乱说的!”

    刘怀肃微微一笑:“好了,寄奴哥,不用说这个,趁着我还有力气,我还要跟你说,我们老刘家,我们老刘家还是有可用之人,怀慎,怀慎他,虽然沉默寡言,但是,他,他的勇悍不下于我,而兵法,兵法也很强,以前,以前他一直跟着我,就象,就象道规一直在你身后,不为人所知,以后,以后你可以多用怀慎,多用,多用荣祖,他们,他们不会让你失望,不会,不会让我们老刘家,蒙羞的!”

    刘裕正色道:“我知道怀慎很有能力,所以一直让他当你的副手,今后我会让他接替你的军职,统领你的部众,继续征战的。你可以放心。”

    刘怀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:“此外,族弟刘遵考,虽然年少,只有十八九岁,但也是京口著名的勇武之士,还有你的舅父赵伦之,文武双全,可堪大用,另外,臧家的,臧家的二熹子,还有小焘子,也都在军中多年,历练得不错,这些,这些都是我们的家人,寄奴哥,你,你一定要好好地量才,量才而用!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的脸上突然红光满面,一下子坐直了身子:“寄奴哥,等你收复长安之时,记得,记得带我去看…………”他的手指向了远方,脸上还挂着微笑,却是一动不动,气息断绝!

    刘裕已经是泪流满面,用力地点着头:“弟弟,大哥一定带你去长安!”

    亲家再叙当年事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刘裕默默地站在刘怀肃家边上的一个小坡之上,看着刘家院里正在披麻戴孝,号啕大哭的一众亲人,江风吹着他的脸,而在他的身边,徐羡之一身便装,与刘裕比肩而立,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世事无常,想不到三个月前的分离,竟成永别。我来晚了,都没见上怀肃的最后一面!”

    刘裕闭上眼睛,喃喃道:“羡之,你可知道,怀肃临走前最后还放心不下的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徐羡之点了点头:“怀肃无子,最放心不下的,恐怕还是身后继嗣之事吧,要是一辈子的拼搏,最后付之流水,只怕谁也不会甘心的。”

    刘裕睁开了眼睛,平静地说道:“除了这点,他更跟我谈了很多,以他的情况,虽然无力回天,但多撑个几天还是可以的,就是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,才一下就走了。到最后,他割舍不下的,是亲情!而不是自己的功业。”

    徐羡之喃喃道:“亲情,唉,这点上我真的要羡慕你们刘家,你们兄弟一个个都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摇了摇头:“羡之,为什么现在你跟我说话,已经这样生份了?什么叫你们刘家?从小到大,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把我放在了你们这个外人的位置上了?”

    徐羡之的脸上肌肉微微地跳了跳,摇了摇头:“寄奴哥,不是我要见外,生份,小时候我们可以童言无忌,你一直就是我最尊敬,最可靠,一直保护着我的大哥,甚至说这辈子到了今天,你也一直是在保护着我。但是,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我姓徐,你姓刘,甚至连我们的孩子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正色道:“难道只有同姓才是亲人吗?我们的孩子成了一家人,我们从小是这种生死与共的关系,为什么你我现在就成了外人?”

    徐羡之不假思索地回道:“不,我们当然不是外人,我们仍然是兄弟,是朋友,但你毕竟是掌了天下大权的,我这时候要是再谈一家人,是不是有攀附之嫌呢?”

    刘裕摇了摇头:“兴弟和逵之走到了一起,不是象那种世家间的联姻,而是因为他们自幼青梅竹马,互有好感,又在兵灾中生死与共,一起逃了出来,所以才会永结同心。他们是这样,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?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成年后又在一起共事,平定妖贼,讨伐桓玄的长年累月战斗中,我们同心协力,现在我们建义成功,我手中的权力,是全体兄弟们一起拼来的,也包括你羡之的一份,难道,我们现在就不是亲人吗?”

    徐羡之低下了头,默然半晌,才幽幽地叹道:“寄奴哥,其实,有些事情也不需要我说破,你的身边有了穆之,我就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刘裕笑道:“那又如何?难道我这辈子只能有胖子一个朋友,一个帮手吗?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,当年我在京口跟希乐他们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,身后的小弟也有几十个吧,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我身边有二柱子,就不需要你了呢?”

    徐羡之抬起头,笑道:“跟小时候哪能一样,小时候打赢了无非是多分几个木马,玩具,可现在,手中的权力,可是成千上万人的生杀大权啊。”

    刘裕正色道:“就是因为我们现在有了权力,关系千千万万人的生死,所以我们得对这些权力有敬畏,更要意识到自己的责任,我们的每个决定,都可能改变很多人的一生。我们起兵夺权,推翻桓玄,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荣华富贵,而是能让平生之志,得以施展,再也不会受到黑手党这样的阴谋组织的干扰和阻碍,难道今天,你的这个志向变了吗?”

    徐羡之大声道:“不,我的想法,从来没有改变,寄奴哥你知道吗?从小你就说,你要北伐中原,夺取天下,解救所有的天下汉人百姓,但这些,从来没有真正地打动过我,你真正打动我的,就是以前在京口的时候,明明有着带头大哥的实力,明明可以跟希乐一样,靠着拳头横行一方,在各个店铺和小摊子上收例敬钱,也能让家人过上不错的生活,但你没有。你选择了保护弱小,得罪强敌。为了我们在渡口的这些个小摊子,你跟希乐,长民他们打得不可开交,浑身是伤,从那一刻起,我就认定了,你是我这辈子值得依靠的人,因为你不止有强力,更有仁义之心!”

    刘裕笑道:“这是我做人的信条,我娘从小就教育我们,这辈子做人要有义气,骨气,勇气。你们都是我的乡亲,大家讨生活都不容易,别的地方我管不了,但这蒜山乡,七里渡,我总是要出手帮忙的,希乐他们去做大户的生意,收有钱人的钱,我不反对,但你们个个都是家境贫苦,每天在渡口吆喝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,再来收你们的孝敬钱,就太过分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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