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80(1/3)

    崔公博即使是隔了几十步远,仍然可以听到这天雷滚滚般的怒吼声,吓得他一哆嗦,连忙一路小跑地冲到了高台之下,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,浑身上下如筛糠般地在抖动着,一如他那颤抖的声音:“臣,臣清,清河郡,郡守崔公,公博,参见,参见陛下!”

    拓跋珪咬了咬牙,沉声道:“你身为郡守,为何会宿醉至此,为何你清河郡上下几万人,一夜之间,就逃得无影无踪了?你身为本郡长官,出了这些大事,居然一无所知,朕问你,朕的百姓呢,朕的名册呢?!”

    崔公博哭着抬起了头:“陛下,三天前,本郡的大户卢元,说是率领乡兵义勇,擒获了来我郡抢劫的燕逆贺兰雄所率领的三百二十名游骑。都押到了郡治里,臣还第一时间写了公文,快马递向京师,向陛下报功呢?!”

    拓跋珪看了一眼身边的拔拔嵩,拔拔嵩低声道:“确实路上碰到了崔公博派来的信使,有这么回事,那是两天前的事了,陛下当时吩咐一切公文暂时不管,信使扣押,以免走漏风声。”

    拓跋珪看着崔公博:“然后呢,你就在这个庆功宴会上,喝酒醉到现在?”

    崔公博的脸上闪过一丝惧色:“自臣上任这郡守以来,清河因为身处魏燕交界,经常被燕军骚扰,军民苦不堪言,这次的胜利,乃是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战绩,所以,所以臣一时兴奋,多喝了几杯,结果,结果没想到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再也不敢多说,只是磕头不已。

    拔拔嵩叹了口气,对拓跋珪正色道:“听那些没走掉的人说,那卢元是和贺兰卢勾结,设了这么一个局,卢元因为是曾经反叛,最后被正法的卢溥的堂弟,因此对大魏久怀怨愤,暗中勾结同样叛逃的贺兰卢,先是用贺兰雄的小股人马诈降,然后借着庆功宴,灌醉了崔太守和留守的千余郡兵。”

    “等大家都醉了以后,那些俘虏们在内应的配合下,解除了绳索,杀掉了百余名值守军士,然后打开城门,引贺兰卢的一万多兵马入城,他们本来是想继续以这样的方式攻掠附近的其他几个郡,但是哨探查到陛下的大军奔着清河而来,于是就马上改变了主意,驱赶整个清河的民众离开,现在,他们已经回到了南燕,整个清河还留下的,就是这些走不动的老弱病残了!”

    拓跋珪咬牙切齿地恨声道:“贺兰卢这个狗贼,竟然敢如此欺我?我不将其碎尸万段,怎可解我心头之恨?!”

    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大将,正是前南燕大将,后来叛逃北魏的段宏,他对着拓跋珪一行礼,说道:“陛下,这回南燕居然敢犯我重镇,掠我百姓,全军上下,无不痛恨,河北百姓,莫不同仇敌忾!现在大军至此,不如就势追击,也可以拔掉南燕的几个边镇,挽回这次的损失!”

    拓跋珪的眉头一皱,说道:“段将军,如果朕现在起兵攻燕,你能为朕在南燕策反多少军队,召集多少旧部?”

    段宏的脸色微微一红:“末将被慕容超所害,几乎只带着几百旧部逃亡,而且以前末将是驻守南边的临朐一带,在这北方边境,不是太熟悉。眼下就要末将去策反,恐怕不能如陛下所愿。”

    拓跋珪叹了口气:“知已知彼,才能百战百胜,现在我们不知敌,又没有发动大军,燕国北境几个重镇,经营多年,城池坚固,他们这次本想拔我数个边郡,说明早就做好了大战的准备,这时候我们在没有准备,不知敌情的情况下想要开战,胜算不大,要是朕亲率的大军有所败绩,那河北之地,必会震动,甚至可能各地豪杰都会转而投燕。段将军,朕知道你跟慕容氏燕国有大仇,也答应你一定会报仇,但,不是现在,不是这次!”

    段宏咬了咬牙,行了个军礼:“陛下英明,末将愚钝,远不及也。”

    拓跋珪点了点头,眼中杀机一现:“这回我们来清河,是为了执行上谕,屠清河,诛万人。南燕来犯,虽然不可能是知道这个上谕,但也坏了我们的大事,现在留下的这些老弱病残,他们的家人也早就叛魏投燕了,留着他们乃是祸患,传朕的令,从崔公博开始,所有人通通给朕斩了,一个不留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崔公博直接就从地上跳了起来,哭道:“陛下饶命啊,这真的是燕贼的阴谋,臣愿立功赎罪,臣愿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还没说完,身边的两个武士中的一位,就抽出刀来,只一挥,他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搬了家,鲜血淋漓,撒得满地都是。而包围着那些百姓的骑兵们,也都纷纷引弓搭箭,向着人群射击,惨叫声和箭矢入体的声音,在整个荒郊回荡。

    诛满万人震河北

    拔拔嵩的眉毛微微一皱,他身边的不少凶悍的羯,匈奴将校一个个闻令则喜,大笑着抽出长刀向前奔去,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开始收割人头,而他却低声对拓跋珪说道:“陛下,这样杀戮,只怕这些人的家人会跟您结为死仇,以后河北这里也人心难平啊。”

    拓跋珪冷冷地说道:“要不是这一次朕来了一趟河北,还不知道此地民众难治至此呢,大魏建国也有快十年了,他们根本不视自己为魏国子民,看到王师,就跟看到敌军一样四散而逃,而这清河郡,这里的大族,豪强,甚至是普通百姓,也都是心向敌国,现在之所以河北还是大魏的领土,在于大魏还有武力能压制崔公博这样的人,一旦大魏的王师不能再来了,或者有南燕这样的外援,他们就会在这里割据自立,甚至反叛大魏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张衮他们来归顺时,成天说什么仁义,人心,天命这些,说什么要入主中原,就得按他们说的这套来。朕以前没有亲眼见识过这汉人的世界,又要吸引人才来投,所以就姑且按他们说的做,可结果呢,现在朕才知道,他们不过是想借着大魏的势力,来谋求自己的荣华富贵,自己进朝当高官,让家人在老家占据田地,人口,可以世世代代地当这家乡诸候。就象东晋的那些个世家高门一样,最后架空君权,让我们这些草原人成为摆设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司马懿就是这样做的,他作为河北的汉人世家首领,最后靠着这些世家高门的支持,代魏而立,哼,那崔逞力劝我们也是以魏为国号,看起来也是想行那晋代魏的故事,现在我算是明白了,合着我们大魏马踏中原,流血牺牲,和慕容氏打得你死我活,最后却是便宜了这帮河北汉人!”

    拔拔嵩叹了口气:“可是这些汉人百姓依附于世家高门,是几百年上千年的事了,不是短期内能改变的,靠这样的激烈手段屠杀立威,只怕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拓跋珪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,刺得拔拔嵩收住了后面的话,只听到拓跋珪沉声道:“当年我还在慕容垂身边时,亲眼见他的各种立威手段,那些与他为敌的丁零军士,不管是战场上俘虏的还是力竭后投降的,都会集体坑杀,这样那些与他为敌的人,就不敢再公然对抗,我们大魏入主中原,兵进河北,就是在这方面做得不够,杀得太少!哪怕是卢溥父子这样公然的判断,我们也只是杀了几个为首的,而赦免其宗族亲党,象这次引民叛逃的那个卢元,不就是卢溥的堂弟吗?要是我当时按慕容垂的做法,他早就给诛灭了,又怎么会有这次叛魏的机会?”

    拔拔嵩的目光落向了远处的荒原,杀戮已经进入了尾声,两千多老弱病残,绝大多数已经横尸遍野,每个人的身上都插着从数枝到十数枝不等的箭枝,鲜血染红了方圆十里的草原,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,两百余名身着重甲的槊士,已经列阵而前,踏向了那些尸体之中,向着每一具插着羽箭的尸体上,再无情地穿刺,偶尔有几个还没断气的人,或是挥手哀求,或是用尽最后一点力量跳起来想要反抗,都被超过五根以上的长槊同时贯穿了身体,扎成了肉串,死相之惨,不可名状。

    哀号声和求饶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,戮尸的槊士们,也踩着齐踝的血水,向着尸体中央密集的部分前进,上千名手持短刀,赤着上身,只由兽皮裹着腰部的刀斧手,飞快地奔向前去,收割起人头来。

    拔拔嵩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首实检后,这些尸体如何处理?已近初夏,要是曝尸在外,只怕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拓跋珪冷冷地说道:“首级检验过后,全部用木桩枭了,立于城门前。让隔壁的几个郡征发丁男,前来挖坑埋尸,一来让他们亲眼见识一下朕和大魏的威严,另一方面,朕的大军还有用,不在这里浪费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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