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686(2/3)
贺兰敏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什么,要绍儿现在守灵七天?那谁来主持讨贼之事?”
拓跋绍的双眼一亮:“他这是找死吗?这个弑杀父皇的凶手,这时候不躲起来,难道还想回来夺位?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大逆之举啊,我们也公告天下了。”
贺兰敏气得几乎想一巴掌抡到儿子的脸上,刚抬起来,才意识到不可,恨恨地抓起杆子,在火盆里一通乱搅,一边搅,一边低声道:“还不是你这小贼惹的祸事?你跟那万人私通的事,给你爹发现了,那天要我进宫,就是想把我们娘儿俩一并处死,先扣了娘,再要你来,你说,这种情况,我不出手,我们还有命在吗?他现在死了还可以在这里躺尸接受祭拜,我们要是死了,只会给扔出城郊喂野狗,连全尸都不会有!”
贺兰敏不动声色地抓起一把纸钱,送进了火盆之中,低声道:“有眼线回报,说是拓跋嗣已经悄悄地潜回平城附近了,藏身于西山里的民居之中,还有刁民李道为他奔走串联,十里八乡地想要寻求支持呢。”
灵前母子相问答
崔浩连忙说道:“夫人,卑职为国尽忠,不求回报。”
贺兰敏冷笑道:“你还真喜欢上这个贱人了?娘当时让你接近她,可是为了套出你爹的行踪,以便紧急时候能拼命,你当了皇帝,还怕没有女人?!”
崔宏看着贺兰敏,说道:“这是拓跋部多年的规矩,老头人去世之时,无论天大的事,都不能影响这七天的守灵,还有,对于夫人你来说,最好也陪同一起守灵的好,按陛下的法令,将来如果要升为太后,也需要按拓跋部的制度,守灵祭奠,如果有所不恭的话,是可以殉葬先帝的。”
拓跋绍有些紧张起来,看了一眼四周,低声道:“娘,当真是你下手杀的父皇吗?”
贺兰敏若有所思地点头道:“你这小子,倒是有些见识,这话说得有点道理,我本来以为崔浩直接参与了我们的刺杀行动,崔宏必会在我们这一边,但现在看来,这老东西鬼得很,支持谁还不一定呢,哼,这些个汉人世家没一个好东西,我们扶持卢家女人,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警告,这样吧,现在首要的大事,仍然是找到拓跋嗣一伙儿并杀了,本来我以为那天于栗磾会如约前来决斗,这样当场将之击杀,来个死无对证,可没料到,他从头到尾都没出现,城里也没有搜到他,看起来,还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,这就很麻烦了。”
这座昔日里朝议的大殿,这会儿已经布置成了灵堂,拓跋珪的尸体,全身披挂,一如他生前出战时的打扮,神色安详,仿佛睡着了一样,双手驻着那把巨剑,躺在鲜花丛中,这是拓跋部的旧仪,武士在出殡前,都是这样的装束,只是这回按照中原汉地的规矩,要这样过头七。
三天之后,平城,宫城,两仪殿。
拓跋绍叹了口气:“她是个苦命可怜的女子,也许,从她的身上,能多少看到娘的样子,所以孩儿才…………”
拓跋绍的脸色有些发白,声音也在发抖了:“可是,可是你真的,真的不念这么多年夫妻之情,就这样下手了?!”
拓跋绍勾了勾嘴角,他很确信,在这个离着众人几十步的距离上,和母亲的小声言语,是不会让人听到的,他低声道:“娘,这几天我们张榜搜查那拓跋嗣,可曾有什么消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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拓跋绍和贺兰敏母子身披重孝,跪坐在拓跋珪的尸体前,两人的面前摆着火盆,不时地往里面加着纸钱,或者是通过火棒撩拨着那些灰烬,下面的两侧,百余名前些天给召进宫中的各部大人们,这会儿也是披麻戴孝,在下方哭号着,而那王建,更是哭天抢地,仿佛比死了自己的老子还要伤心难过。只有拔拔嵩,达奚斤,叔孙建等几个有力部落的大人,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神色黯然。
拓跋绍讶道:“难道还有别人知道那天刺杀的事?”
崔宏一个长揖及腰:“先帝的英灵,必会保佑我等诛除真正的凶手,还天下太平!”
崔宏正色道:“贺兰夫人,出了这么大的事,朝堂内外人心惶惶,而大军出征,也需要粮草军械,我要办的事情非常多,按鲜卑人的传统,在捉到凶手之前,先帝不宜出殡,而清河王也不宜登基,现在他是先帝在城中唯一的儿子,出于孝道和拓跋部的风俗,需要守灵七天,还请这几天清河王能屈尊降贵,陪伴先帝,我相信,先帝的在天之灵,一定会多多保佑的。”
贺兰敏紧紧地咬着嘴唇,眼中光芒闪闪,拓跋绍低声道:“母妃,要不把他们先放回去,作个妥协?”
崔宏摇了摇头:“臣并无此意,只是拓跋部多年来有这样的规矩,对于不敬先帝英灵的妃嫔,会主动殉葬。而且,如果清河王登基为帝的话,按陛下生前杀母立子的规则,可能也对您不利,如果在这个时候,您不能陪伴陛下和清河王的话,只怕将来天下悠悠众口,难以堵塞啊。”
贺兰敏的脸色微变,转而咬牙道:“现在问这个做什么?!你的死鬼老爹这些年怎么对娘的,你难道不知道?”
贺兰敏看向了崔宏,语气稍缓:“各位鲜卑部落的大人和将军们暂时筹划讨贼之事,而这朝堂之上,正常的运转,还有劳白马公主持,这次令郎救了我,也破获了贼人的阴谋,居功至伟,等到破获了所有的贼人之后,我一定会奏明新君,为你们崔家讨赏。”
拔拔嵩等人对视一眼,摇了摇头,只能同时行礼道:“遵命。”
贺兰敏厉声道:“崔宏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,想把我给殉葬先帝吗?”
贺兰敏摇了摇头:“这时候放他们回去,要是他们联手起兵来攻我们,我们娘儿两可就完蛋了,罢了,守灵七天就七天,反正也不知道拓跋嗣的下落,正好派人去探查。”
拓跋绍勾了勾嘴角:“她是范阳卢家的女儿,也许,孩儿得登大位后,如果赦免她,娶她,会缓和跟河北汉人世家的关系,我们也不能把指望全放在崔家一家身上吧。”
拓跋绍惭愧地低下了头,半晌,才喃喃道:“娘,这回事情过去后,能不能,能不能留万人一命?”
说到这里,贺兰敏看向了崔宏,沉声道:“白马公,你说的很有道理,我就和绍儿为先帝守灵祈福七天,这七天内,还请各位大人抓紧调兵集结,也请崔尚书多多打探贼人们的下落,搜捕他们城中的同党,悬重赏求购。七天之内,我希望三个贼子的首级,连同万人的,能在这里,祭奠先帝的英灵!”
贺兰敏冷笑道:“那个为他串联的刁民李道,到处说是我们弑的君,冤枉的他,哼,这些个无知的愚民,听风就是雨的,他们懂什么。不过,在这些人眼里,拓跋嗣是个为了母亲可以得罪父皇的大孝子,他的话还更容易让人相信呢,所以,我们绝不能让他这样蛊惑人心!”
贺兰敏咬了咬嘴唇,低声道:“她这次卷入了刺杀你爹的事件,本来按娘的意思,那天就应该杀了她,以免节外生枝,可是拔拔嵩他们坚持要留她一起杀,还逼我们这样守灵,哼,现在还不能逼反这些老东西,等你皇位坐稳了,娘就会象那南燕的慕容兰一样,把这些个老东西通通干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