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704(2/3)
黑袍冷冷地说道:“段刺史,段将军,你是在质疑我下达这些军令的资格吗?”
贺兰卢的眉头也是一皱:“国师,这是军议,这里皆是大燕的将军,还请你尊重一下我们这些人。就算陛下在此,我等也是这句话。”
黑袍叹了口气:“我们大燕的将士从来不缺士气,但这种大战,需要冷静,要对敌人,对我们的实力,有充分的认知。现在前方的情况如何了?”
黑袍冷笑着把这块御赐金牌收入了怀中:“陛下有令,由我国师黑袍,使持大燕金牌,都督并,兖,青州诸军事,在他御驾亲临之前,本帅才是军中最高主帅。段将军,贺兰将军,你们现在还有问题吗?”
黑袍微微一笑:“贺兰将军倒是提醒了我,身在军中,名不正则言不顺,有样东西,需要大家先看看。”
贺兰卢的眉头一皱:“可是那刘裕用兵,非比寻常,经常是身先士卒,亲自率少量兵力冲在前面,这次会不会也是大军留在后面徐行,而自己亲自带兵在前呢?”
他说着,从怀里摸出了一块令牌,众人一看,全都脸色大变,齐齐地下跪行礼:“拜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黑袍的眉头一皱:“来得好快。看来穆陵关已经不在我们手中了。段刺史,你撤军之时,可在大岘山道留下伏兵?”
段晖点了点头:“国师说得很好,这确实是兵法的精要所在,就是要以诈术欺骗敌人,这么说来,您认为刘裕是故弄玄虚,大张旗鼓地反而说明他出山的兵力不足?”
黑袍恨恨地一咬牙:“这个混球,不战而逃,还谎报军情,想要为自己脱罪,来人,将这个姓张的以动摇军心之罪,就地正法,传令各地州县,婴城固守,把周围村落的民众迁入城中,有拖延不行者,格杀勿论!”
段晖咬了咬牙,和贺兰卢齐声道:“我等再无疑虑,还请国师下令。”
黑袍笑道:“这回刘裕可不是京口建义时的刘大哥,或者是追杀孙恩时的小军官,他可是带着千军万马,带着晋国的主力精锐来拼命的,随军出征的不止是他那些身经百战的部下,更是有那些士族子弟,甚至还有晋国皇后,这些人可不比那些北府军汉们,他们可是一个个娇身惯养,出门要讲排场,要有层层护卫的,这就注定了刘裕的大军不可能来得太快,有这样规模的大军,也不可能是小股骑兵。”
段晖的眉头一皱,勾了勾嘴角:“国师,我想提醒你一句,虽然你地位尊崇,但现在这里是军议,除了陛下之外,公孙大人才是这里的主帅,那张县令乃是我兖州的官吏,现在按战时体制,属于公孙大人属下,只有他才有权决定他的生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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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首的一员名将悦寿的汉将沉声道:“大帅,请问陛下这回真的会来吗?”
一个名叫公孙归的将军,正是公孙五楼的兄弟,沉声道:“国师,山南守军虽然尽撤,但是我们留在那里的眼线发来消息,有晋军骑兵迅速地绕过山南并州(南燕在山南设并州,治所在今天江苏的沭阳)一带,冲着大岘山而去。我们试着联系穆陵关的守军,但现在也没有回应。”
这个传令兵茫然地摇着头:“收到的消息只有这些,据逃出来的张县令说,敌军满山遍野,旗鼓震天,源源不断地从大岘山口而出,起码有十万之众!”
黑袍冷冷地说道:“本国师的存在,本就是大燕的最高机密,多年来,本国师负责策划攻略北魏,为大燕复国而奔走谋划,本来已经得手,成功地击杀了敌酋拓跋珪,只可惜功亏一篑,被那奸贼早作布置,本来唾手可得的北魏天下,也得而复失,贺兰将军,你亲历此事,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。”
人群中暴发出一阵欢呼与惊叹之声,段晖笑道:“连三万甲骑俱装也要出动了吗?这可是大燕的撒手锏啊,百年来纵横天下,从无敌手,这下我们都可以放心了啊。”
黑袍摆了摆手:“过去的事就不提了,好在魏虏也算经历了大的国变,一时半会儿也无力南侵我大燕,只恨这刘裕小儿,趁火打劫,想要灭我大燕,所以这一战,事关国运,若是我们输了,那天下之大,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。这等关系大燕生死存亡的决战,每个人都要尽职尽责。似那张县令这般,临阵脱逃,非但沮我士气,更是谎报军情,乱我军心!若是人人都象他这样,那不等刘裕来,我们自己都会一哄而散,段将军,我知道这姓张的不但是你的属下,还是你的儿女亲家,所以我要杀他,你第一个不满意,是不是?”
段晖咬了咬牙:“国师,前方军情未明,张康虽与我有姻亲关系,但是如果他真的犯了军法,那我断不会因为这点儿女私情而回护他。还请国师先收回成命,等调查清楚,再作定夺。”
将军府中,公孙五楼端坐帅位,尽管论官职军衔,身为兖州刺史的段晖,身为北部边关大将的贺兰卢,都在他之上,但靠着和慕容超的特殊关系,他还是坐在了这个位置,一南一北的两位大将,则只能分坐左右两侧,而在他的身边,黑袍戴着青铜面具,手驻着一根狼头桃木杖,整个人高大的身躯,裹在一袭黑袍之中,白发在他的额前无风自拂,而那阴冷的眼神,让人不敢直视,在这站满坐满了全副盔甲的将校们的将军府中,显得格外地与众不同。
贺兰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:“都是舍妹执行国师计划不力,导致功败垂成,我贺兰氏一族愧对大燕。”
公孙五楼摸着自己不算浓密的胡须,嗡声道:“这本是军机,但既然今天是重要军议,本帅也不妨透露一二,这次的大战,是陛下策划已久,由国师的神机妙算,群臣众将们的群策群力,最后弄出来的一个巨大陷阱,为的就是跟以前武成皇帝痛歼北府军主力的五桥泽之战一样,再次消灭南方的北府军主力的一场大战,陛下对此战极为重视,不仅派了本帅带领贺兰将军等五万精锐南下,他本人也亲率包括三万甲骑俱装在内的全部主力,不日就会抵达这里。”
一阵拖长了的“报…………”声,从外面由远而近,伴随着一个斥候急促的脚步声,公孙五楼的眉头一皱,看着这个飞奔而来,背插靠旗的传令兵:“何事?”
黑袍冷笑道:“还查什么查?刘裕若是真的大军来袭,又怎么会大张旗鼓,闹得无人不知呢?”
黑袍的话,让原来还温度不断升高的府内,顿时冷却了下来,贺兰卢的眉头一皱:“国师,大战将至,不必这样灭自己的士气,涨敌人的威风吧。”
黑袍毒眼识军机
黑袍的声音冷冷地响起:“各位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,甲骑俱装虽强,但也不是天下无敌,别忘了,我们的对手可是号称南方第一战神的刘裕,还有他那纵横天下,无人可挡的北府军。以前西燕的慕容永,也曾有数万甲骑,洛阳一战却是被那刘裕全歼,从此元气大伤,再也无力与我大燕抗衡,难道各位就这么自信,这次一定能打败刘裕吗?”
黑袍冷冷地说道:“兵者,诡道也,其疾如风,其徐如林,侵掠如火,不动如山,难知阴阳,动如雷霆!这是中原的孙子兵法里的六如真言,但归根到底,就是要总结成两句话,是故能而示之不能,不能而示之能!”
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了迷茫之色,就连公孙五楼也睁大了眼睛:“国师,你这是何意啊。难道,刘裕的大军没有真的来?”
段晖摇了摇头:“没有,按陛下和国师的吩咐,要我尽撤守军,引晋军进入鲁南平原,所以我没有留军伏击,现在需要…………”
这下连黑袍也脸色一变,狼头杖一顿:“敌军数量有多少,领兵者是谁?”
这个小兵满头大汗,却是顾不得擦,急用鲜卑语说道:“大帅,前方急报,晋军先头部队已经穿过大岘山,步骑皆有,四处抄掠山北的诸多村落,三个县城已经失守,而四十多个汉人的乡村,也已经落入敌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