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751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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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韩杰的脸色一变，只见一个身长八尺，满身横肉，穿着一件锁链重甲的大将，正是东城的守将纥石烈乞颜，在二十余个部下的簇拥之下，拨开人群，大喇喇地走了进来，一进来，就飞起一脚把纥干承基踢翻到了边上，骂道：“不中用的东西，平时怎么教你的？军人，要有骨气！跪天跪地跪陛下跪将军，除此之外，谁在你面前，也不许下跪！”

    韩杰咬着牙：“韩相是否知道此事？他难道允许这条命令就这样执行？”

    韩杰长叹一声，松开了手：“这是陛下亲自用飞天马令牌下的令，你不也是看到了吗，连韩相家的人也是同样的命运，我一个小小的太学祭酒，又如何能扭转？刚才韩福就在我面前给这样押走了，我不也只能干看着没办法？就连礼部主薄这样的官员，这会儿也给押在人群里赶出城的，林儿和节儿虽然是我的儿子，但无官身，我就算找到他们，也没办法带回来的！”

    纥石烈乞颜得意洋洋地上了马，对韩杰草草地行了个礼：“韩祭酒，我看，你这个太学里也没什么人了，汉人给赶出城，而鲜卑子弟则是应征入伍，早早回去关了太学，接下来你们这些官员，恐怕要分配到其他部门，有很多事做了。”

    驱人抢物如虎狼

    一个身着绸缎服，年约三旬的文士应声道：“韩祭酒，下官乃是礼部主薄陆德愿，今天去市集那里与友人相约，也给这些军士们这样驱赶，下官一时辩解，竟然给这厮毒打，您看，我这身上的伤痕！您可要上报韩相，给咱们作主啊。”

    纥石烈乞颜突然哈哈一笑：“韩杰啊韩杰，平日里本将军看在韩相的面子上，还让你三分，没想到你还真的是拿着鸡毛当令箭，有几分颜色就开染坊了。居然在这里教训起我了！告诉你吧，我等是奉了陛下的令，接受了飞天马令牌的指示，在城中搜捕驱逐所有的汉人。陛下的旨意，凡第五品以下的汉人，全部赶出城外，不得停留，你这个国子学祭酒是第四品，可以留在城中，但除了你和你夫人以外，连你韩家的所有家人，都不能留！”

    纥石烈乞颜冷笑道：“飞天马令牌你我都认得，持牌之人直接下的令，韩杰，如果我是你，现在就会去家中跟自己的两个儿子道个别，而不是在这里跟这些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。弟兄们，继续执行军令，有敢反抗的，格杀勿论！”

    屠格利都咬了咬牙：“夫人，夫人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位公子给抓走，又给人这样明抢了首饰，一时激动，晕，晕过去啦，现在阿丽丝和格里吉这两个胡婢正在照顾夫人，我这连忙过来找家主你，请你千万要把两位公子先救回来，要不，要不出了城，可就晚啦！”

    纥石烈乞颜的声音远远传来：“等晋军退兵或者是不围广固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一个粗鲁刺耳的声音在一边响起：“韩祭酒，不用为难我的部下，这个命令，是本将下的！”

    屠格利都抹着脸上的汗水，这个动作正好牵扯到了脸上一大块淤青之处，让他疼得龇牙咧嘴，却是说道：“家主，出事了，刚才，刚才一队军士闯进我们家，说是奉了陛下的军令，要驱逐全城五品官以下的汉人出城，家里所有的汉人家丁，奴婢，甚至，甚至包括您的两位公子，都直接给抓走了，不仅是您这一家，其他汉人官员家的，甚至，甚至连韩相家的人，也都这样给抓走啦。那些军士还有些借着抓人在家里翻箱倒柜，顺手拿东西的，我们看到有几个兵去夫人房里顺了两个金手镯，想去阻止，结果给这帮狗东西打成这样，夫人，夫人她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人群中暴发出一阵附和之声：“是啊，韩祭酒，您可千万要上报韩相，为我们作主啊，我们可不信，是韩相下令要驱逐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突然，韩杰的两眼发光，讶道：“等等，你刚才是说，所有人是给驱逐出城，而不是去挖护城河或者是加固城防？”

    韩福哭丧着脸：“家主，韩福一向本份，又受家主多年教诲，从不敢惹是生非，今天早间，韩福如往常一样，带着两个后生去东城市集采办，结果这个纥干承基居然带兵就冲进了东城市集里，硬说我们汉人都是奸细，通通驱逐出城。您看，这里所有的人，甚至有几位穿着绸缎的夫人和士人，也给他们这样驱赶出来啦。”

    韩杰的眉头一皱：“纥石烈将军，本官并无意去治这纥干承基的罪，因为他不是我的部下，但国家也有国家的法度，请问似他这样当街抓捕驱逐汉人百姓，一整个市集的人都给这样又打又赶的，这是谁下的令？是谁给了的权力，让他可以殴打现任官员？那边的礼部陆主薄，还有这么多给打的人，需要你给个说法！”

    韩杰回头一看，正是家中的胡奴管事，名叫屠格利都。他并不喜欢家中的胡奴，但是看家护院的总要有一些，不然全是汉人仆役，怕是连贼都防不了，但汉胡语言不通，普通人更是不识字，所以，只能在家来个一家两制，汉人家丁和胡人仆役中，各找一个管事的，自己分别下令。而这个匈奴人屠格利都，就是家中胡人仆役的管事，以前也当过兵，有身不错的功夫，有几次一些鲜卑军士和街混子想要上门打秋风，都是给他带头打跑了的。

    韩杰的脸色一沉，看向了纥干承基，厉声道：“纥干承基，你好大的胆子，谁给你这样的权力，让你这样随意地抓捕和驱逐城中的汉人百姓？甚至连汉人官员，也是你说抓就抓，说打就打的？”

    纥石烈乞颜摆了摆手：“下去自领三十鞭！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他咬了咬牙：“现在只有找到韩相，请他老人家主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纥石烈乞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，嗡声道：“这就不是我这个带兵将领所知道的事了，本将军只是按那持飞天马令牌之人所传的陛下口谕行事，韩祭酒，你好自为之吧。本将还有军务在身，失陪。”

    这下韩杰惊得双眼圆睁：“什么？怎么有这样的命令？这是谁下的？”

    纥干承基低头退下，给两个军士搀扶着走出了人群，纥石烈乞颜转头冷冷地看着韩杰：“韩祭酒，军队有军队的规矩，就算军人有错，也是我们这些做将领的处罚，还轮不到你们汉人文官在这里指手划脚！”

    屠格利都茫然地点头道：“是啊，只说赶出城，以减少城中的粮草消耗，利于守城，没说别的啊。带走府内众人时还叫他们出城后速去投奔亲友，不要在城外停留，马上要打仗了，不要白送了命。”

    纥干承基给这一脚踢得口鼻都在渗血，却咬着牙站了起来，扶着自己中脚的左肋部，低头行了个军礼：“将军教训得是，卑职有失军威，还请责罚！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一夹马腹，战马一声长嘶，就向前面已经空荡的街巷上飞驰而去，韩杰大声在后面说道：“何时才能把出城的百姓放回来？”

    一个匈奴仆役满头大汗地奔了过来，看到站在风尘之中的韩杰，面露喜色：“家主，家主，总算找到你啦。”

    只是现在的这个屠格利都，样子却是非常狼狈，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几处，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，看起来刚挨过打，韩杰的脸色一变：“屠格利都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韩杰心急如焚，上前一把拉住了屠格利都的手：“夫人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这下韩杰不敢再说什么了，因为他刚才亲眼见到了那化名慕容归的哈里忽儿手中的飞天马令牌，又想到连宿卫军都给调来带走了全太学的汉人乐师，也由不得他再质疑了。纥石烈乞颜既然敢说自己的家人也给驱逐，又亲自领兵前来，那肯定是错不了，他就这样站在原地，眼睁睁地看着韩福给几个凶悍的军士这样生架着，满脸都是泪水地推进了人群，而那个陆德愿更是给几个纥石烈乞颜身边的亲卫们，连推带骂地驱进了人群之中，这一大堆的汉人，只能哭天抢地地离开，向着北城的方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