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770(3/5)
刘裕的眼中光芒闪闪,神色坚毅:“是的,民爵身阶是秦汉的二十级爵的制度,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给身为普通百姓的人以爵位,只要从军立功就可以有爵可拿,象秦朝时,斩敌甲首一级就可以赐予公士的一级民爵,但升到公乘,那就得杀敌上百,没那么容易了。我们不需要象暴秦一样惟斩首论,但如果从军服役,立有军功,也可以按功绩和服役时间,综合评定下来,给予各级民爵。”
刘穆之笑道:“比如这次北伐的所有将士,不管是不是有斩获,你都是准备给民爵对吗?”
刘裕勾了勾嘴角:“这法规还没有制订出来,不好随便发放,这次也就先给钱吧,这是我们和妙音商量好的事,但是以后,可以参照着这个来执行,随着民爵的高低不同,可以减免不同的税额,也可以多分田地,但要注意给个上限,也要避免那种靠了子侄众多,多占爵位,导致侵吞兼并同村同乡人田地的情况出现。以前在京口的时候,诸葛长民就经常做这种事,弄得不少兄弟反而没地种了,这种情况,以后绝不能再出现。”
刘穆之点了点头:“这点很重要,我记下了,这个民爵的爵位等级和以后的免税役额,还有分地的上限联系在一起,不过,这民爵和士爵之间的差异,你准备如何区分呢?”
刘裕沉默了一会儿,说道:“这点我还没有完全想好,但是五等爵,是需要代降的,而且不是象秦汉那样降到第九级的五大夫就不降了,如果降到最低的士爵,也就是县男爵时,继续下一代没有功业,那就降到民爵为止。”
刘穆之的眉头一皱:“那等于是降出士族了,寄奴啊,这可是前代所没有过的激进之举,恐怕会引起整个士人阶层的强烈反弹啊,不仅是世家高门,就是现在的京八兄弟们,有了爵以后也肯定不想掉出去变成平民百姓啊。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,比如只允许一个嫡子袭爵,保留这个士人的最低爵位,其他儿子就不再享受这个待遇了呢。”
刘裕慨然道:“这个是原则,必须要遵守,没的商量,如果升了士爵之后就旱涝保收,永远能保证有至少一个嫡子袭爵,那就意味着这个士爵永远不会减少,永远有这么一个人群处于整个天下的顶层,成为世世代代都衣食无忧的食利阶层,胖子,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怕吗?如此一来不用数十年,就会有几万,甚至十几万的人占着最低一层的男爵位置,却仍然可以享受数百亩的免税田地,可以混吃等死,与之相应的是国家的土地越来越少,大量的平民百姓无地可分,无地可种,最后只能逃亡或者自卖为奴,成为这些寄生虫们的租户庄客,那我们所奋斗的一切,还有什么意义?”
刘穆之默然半晌,才叹了口气:“你说的是对的,随着时间的推移,如果不能降爵为民,那国家的这种食利者会越来越多,世家高门之所以现在成为了国家的祸害,就是这样来的。只是道理虽然如此,可毕竟是前代未有之事,要如何操作,恐怕还要费一番脑筋啊。”
刘裕沉声道:“那把民爵全部死后就剥夺,这就公平了吗?大晋百姓的生存土地,向来是要国家分配的,如果不能把这些地收回来,如何分给新的百姓?只想着收百姓的地,士族的地却越来越多,那就会让越来越多的百姓无地可种,让天道盟天师道这种邪恶组织在最底层有越来越大的影响力,到时候国家既无可用之粮,亦无可战之兵,那你再让这些士人们上战场,他们会吗?”
刘穆之点了点头:“是的,确实如此,夺民之利以肥士族,长久来看是会让国将不国的,不过降爵为民,确实反弹会很大,恐怕,你还得跟世家高门与京八党同时达成共识才行。不然的话,再好的政策如果执行不下去甚至引起大规模的反弹,也是问题。”
刘裕点了点头:“这点我会去和夫人,还有京八兄弟们商谈的,只要竖立了无功不受禄,富贵沙场求的这个原则,一切都好说,别的都可以作点让步,但这个以爵位换取免税,占田这些特权的事,没的谈,我可以给降爵为民的士族们一次性地发一笔钱作为补偿,但绝不会让他们继续保有爵位,永远地吸血国家和百姓!”
只增不减损家国
刘穆之勾了勾嘴角:“这个,恐怕你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才行了,夫人一直对你很好,妙音也跟你生死相随,但她们毕竟是在世家高门的立场上,这样一来,不象以前那种代降爵,降到最后起码有个士人身份,还可以保一口饭吃,直接降爵为民了,那意味着世家士族最后的根基也给摧毁,只怕,连夫人和妙音也不会答应的,道理确实是在你这一边,但是世家子孙后代拖家代口几十万人,夺人生计如杀人父母,这可不是小动作啊。”
刘裕沉声道:“胖子,这点我是充分考虑过的,对他们来说是挺残酷,但对国家来说,别无他法,我不砸了这几十万人的饭碗,就是砸大晋几百万普通百姓的饭碗,孰轻孰重,还要多说吗?现在趁着北伐灭胡,对外扩张,在印刷术普及之前,这些世家子弟和士人们还有些知识,文化上的优势,从军建功,或者是出事做官做事有政绩,那自然可以保住爵位甚至有所提升。”
“庾悦他们几百个世家子弟这回不就从军了吗,还有现在在大晋各处任官从事的世家子弟们,他们这些人不用担心饭碗,只要为国出力,造福于命,就能继续享受现在的待遇,想必就是连他们这些人,也不会看得起那些一事无成,只知道靠着个士人身份,靠着祖上传的田地,继续吸民血吮民脂的那些寄生虫吧。”
刘穆之叹了口气:“寄奴啊寄奴,我觉得你太想当然了,庾悦他们,包括象王弘,谢晦,傅亮这些人,他们肯出来做事,看中的不是区区几千亩庄园的这种产业,而是要掌握权力,给自己,给自己的家族挣更多的利益,但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家族能永远地掌握权力,尤其是在朝中的中央政权,那万一后世家道中落,给子孙一个保本的饭吃,那是人之常情啊,你这下要是连最后的士爵也给降成民爵了,就打破了这个最后的保本,哪怕是庾悦和王弘他们,也不会赞成的。”
刘裕摇了摇头:“按你这说法,有爵位的永远就能保住士爵,最后降到个最低级的男爵,新立功新晋为士爵的,只要升上去,那就可以子孙永远有个铁饭碗,永远可以占据士爵的土地,就按你说的几千亩吧,咱们再打个折,就算五百亩,我大晋给个丁男也才几十亩地,普通百姓民户全家也就百十亩左右,你我在京口时,也就家里数十亩薄田,还得交税。就是说十个民户可能才顶一个士人所占的地,而且这个士人还是不用交税的,你觉得这样公平吗?发展个几十年,这种不交税又占地的士人有个几十万,上百万,那国家的地从何而来,国家的粮食税赋又从何而来?”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