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844(2/3)
说到这里,她点了点头:“东城那里的杀声,虽然高亢,但不持久,真的如刘大帅所说,缺了那么一股子气,或者说,缺了那种一往无前,不怕牺牲,一定要拿下城墙的斗志和勇气。”
说到这里,她勾了勾嘴角:“这些燕军也真是不易,在这样可怕的战场上,还能坚定守住,虽然是敌人,也得敬佩。”
说到这里,刘裕站起身,对着那传令兵沉声道:“告诉诸葛将军,我很快给他派三千生力军去,但需要他一个时辰内,至少向城墙发起三次进攻,若是一个时辰内攻不上城墙,那这个东城主将,我临阵换人!”
刘钟微微一愣,转而连声道:“不,大帅,万万使不得,我的地位跟长民哥还差很多,万万…………”
王妙音屏息凝视,竖耳静听,片刻,她点了点头:“不错,我方将士们攻城的杀声,很短,但极为响亮,听起来,隔了这么远,我这里的心还会猛地一振,虽然只是一下,但足以让我心跳不已,可想而知,近距离的敌军听到这短促而爆发力强的喊杀声,是如何的受到震撼。”
那传令兵连忙行礼而退,王妙音微微一笑:“还是大帅你厉害,不在战场,也能知道那边的战局!不过,我这里听东城那里杀声震天,不象留力的意思啊。”
那传令兵的脸色微微一变,而一边的刘钟也讶道:“近墙五百步,那岂不是在敌军的投石车攻击范围内,万一…………”
蒯恩哈哈一笑,看着丁旿说道:“猛牛,大帅这里就麻烦你费心守护了,等我攻上了城,请你喝酒!”
刘裕微微一笑,说道:“这战气,是可以从鼓声,杀声,以及金铁相交的格杀声中判断出来的,如果中气不足,声响却大,则是色厉内茬,其势短而不能持久,因为全力以赴,舍生忘死战斗的战士,那一口气,是突然爆发的,能维持整个战斗的过程,一旦这口气松了,泄了,那也就是无再战之力!”
刘裕咬了咬牙:“这跟地位无关,只跟战事有关,长民是聪明人,给我这样下令,他应该知道怎么做,我这里得到了皇后殿下的授权,全军将士,生杀予夺,我都可以战时处置,别说临阵易将,就是临阵斩将,小钟你也得去执行!”
说到这里,刘裕沉声道:“出动塔楼攻城,蒯恩,你领本部人马上!”
王妙音微微一笑:“刘长史过谦了,这音乐之道其实也是人的情绪的一种发泄,只不过是通过各种乐器表现出来,闻声知音,懂的就是乐者当时的一个心境,而这喊杀之声,则是最天然,最纯粹的音乐,听之,可以知道前面的千万将士们的心中所想,眼中所见。”
王妙音点了点头:“听出来了,这些被迫撤下来的战士,仍然想要继续战斗,只是帅令难违,所以他们的吼声,是一种发泄,类似狼群在攻击猎物不得手,最后的那种嚎叫与悲鸣,其声悠长,其气悲壮。”
刘穆之站起身,看向了西城那里,只见几股狼烟,在不停地变换着颜色,并随着风向来回地摇摆,他一边看,一边微微地点头道:“看来第一波攻击已经奏效了,沈家的死士当前冲击,引领北海军跟进攻城,恐怕…………”
刘钟二话不说,行礼称道:“遵大帅军令,只是,只是这攻城的指挥,恐怕您还是考虑另派他人,比如镇恶他…………”
闻声知战名将谋
刘穆之的眉头一皱:“大帅,诸葛长民毕竟是名将,宿将,也是东城方向的主将,你要是真的临阵易将…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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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裕沉声道:“拼命的时候,讲不得人情世故,我也不会用旧日的情份,让成千上万的将士白白送死,这次我是让传令兵回去传我帅令,要是一个时辰内,长民还不全力攻城,那我派去的,就不是传令兵了,而是刘钟!”
刘裕轻轻地叹了口气,说道:“皇后殿下,你有所不知,这有经验的将帅,甚至是老兵,不用看那战场情况,只要听到这杀声和鼓声,就会知道战况如何。”
刘裕摇了摇头:“现在是你死我活的战争,我和黑袍易地而处,恐怕也会做同样的事,这场战争,已经到了双方都没有退路的时候,城头就是绞肉磨坊,而我这里需要做的,就是让这磨坊转得更残酷,更血腥。”
刘钟笑道:“皇后殿下,这些燕军也是南燕最后的精锐了,能撑到现在,早已经是置生死于度外,所以在这种石林箭雨的情况下,还能一次次顶住我们的攻击,要换了差点的军队早就崩溃了。您再看看,我们那些正在后撤的四轮车的军士们的喊声。”
王妙音无言以对,只能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:“黑袍当真是灭绝人性,千万万剐不足赎其罪,只是慕容兰一向心地善良,居然也能坐视这种事情。”
刘裕摆了摆手:“真要到那一步再说,西城方向怎么样了?”
他说着,一指前方,那些在云梯之上,冒着敌军的矢石,一次次地向上冲击,那些被城头的守军一次次地推翻攻城云梯,又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,换一部梯子继续冲击的军士们,说道:“你听听,这些将士们的喊杀之声?!”
刘穆之笑了起来:“皇后殿下果然是能把音律之道与这喊杀之声融汇贯通哪,只这短短一会儿,就能听出这些战吼之声包含的情绪,厉害,厉害啊。”
他说着,一路小跑地下了擂台,而与此同时,一个背插靠旗的传令兵迅速地从城东方向骑马而来,在帅台之上滚鞍下马,于阶下单膝跪地,说道:“启禀大帅,城东诸葛将军来报,我军第二次攻击城墙,仍然功败垂成,两部攻击城门的冲车也被敌军焚毁,现在诸葛将军正在组织力量,准备第三次冲击。”
王妙音睁大了眼睛,美丽的容颜上,充满了疑虑:“这还真的是第一次听到,大帅能不能教教本宫,如何判断呢?”
一直在巴望着城头的蒯恩,那只独眼里顿时放出了光芒,而一边的丁旿则满脸都是失望,看着兴冲冲上前接令的蒯恩,舔了舔嘴唇:“大壮兄弟,恭喜你啊,不过,还是得悠着点,这城,不好攻哪。”
刘裕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诸葛将军辛苦了,请他再加一把力,帅旗向前移三百步,近墙五百步内,我需要所有的战士看到这一点!”
刘裕沉声道:“没错,只有让将士们看到主将也同样跟他们在敌军攻击范围内,才能鼓舞士气,长民打仗我知道,有时候会用点巧劲,遇到困难不够坚决,现在是拼命的时候,一些小心思少用的好!”
王妙音的目光投向了那离城墙三百多步,正在盾牌手的掩护之下,卸下八石奔牛弩,然后飞快后撤的几十部四轮车,推车的军士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悲愤,一边撤,一边发出野狼般的嚎叫,声音中充满了一种愤怒与震撼,配合着仍然有十几名军士不愿意撤下,想要拿起刀剑冲上前去攻城,却是被同伴们死拉着往后腿,两条腿还在空中乱蹬的场景,是那么地吻合,透出一股悲壮与不服。
刘裕点了点头:“这就是闻声知战局,长民在东城明显是在打保存实力的样子仗,只鸣响鼓,不尽全力,尤其是他的北青州兵马,定然只是虚张声势,在阵后立阵,监视新附的前南燕汉军兵马攻城而已,作为主将,在平时这样打,是为了保存实力,我可以容忍他,但这回,是拼命,是四面的将士都要尽全力,他这样虚张声势,敌军就会把东城的兵马撤向其他方向,我们别的地方的将士,会付出几倍,十几倍的代价,也未必能攻上城头。所以,我绝不能容忍他的这种做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