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845(2/3)
刘裕平静地说道:“若按了我往年的性子,若是有人出计要我陷害兄弟,给自己谋利,我直接当场就会斩了他,但念在王玄谟新来军中,不知我的为人,而且他并非军人,对同袍手足之情可能体会还不够深,这次暂且不问,现在,还请王书吏辛苦一趟,去东城的诸葛将军那里,要他多想想办法,不要一味蛮干,更不要让新附的青州军士打头阵送命。这一仗,只有用北府老兵去拼,才有效果!”
刘钟厉声道:“一派胡言,你不知道怎么在说什么吗?现在百道攻城,敌我混战一团,投石车和火箭根本无法区分敌军我军,只怕这样一打,杀伤的我军会比敌军更多,就算攻上城去,也是损失惨重!”
王玄谟点了点头:“是的,其实仔细想来,之前燕军敢口出狂言,仗的不是广固的城墙,而是城头的那些厉害机关与布置,但是张纲归顺我军之后,这些城头的机关布置就全部摧毁了,没了这些机关,只靠高大的城墙,是不能完全阻止我军攻城的。”
帅台之上,一下子陷入了沉默,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,厌恶着他这种草芥人命的做派,但又心中暗暗感叹,也许,他这种无人性的操作,才是破解现在战局的最好办法!
刘穆之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玄谟,以后建言之前,要深思熟虑,更是要将心比心,大帅一向以仁义豪气为立身之本,如果我们自己行事不正,损害同袍,那何以服众?这种阴损之计,以后少提为妙!”
中军出动援长民
王玄谟的声音有些结巴了:“这,这,大帅,卑职我…………”
刘穆之点了点头:“我当时也是这样认为的,西城的攻击,就是打一个突然,一个快,要破说不定就是一鼓作气的事,那你说说,为何现在你改变了想法呢?”
王玄谟的脸色微微一变,转而说道:“能让城头混战的双方突然间同时消失或者战死,尤其是燕军的精锐都在城头,接下来我方还有云梯可以迅速跟进,燕军城头无人,就没办法去用索勾,吊篮这些办法接人上城,应该是我军的速度更快。”
王妙音点了点头:“不错,南城的燕军不减反增,确实说明西城还在燕军手中,除了这个外,还有别的理由吗?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:“尤其是这样,西城的燕军兵力必然不如南城,给我军突然全力进攻之下,一时给攻上城头,并不奇怪。”
王玄谟的脑门上开始沁出汗珠:“这,这是卑职忽视了,只是以常规的攻城守城之道,所以…………”
王玄谟冷冷地说道:“可那也能最快的速度攻上城去,不是吗?”
王玄谟正色道:“因为如果西城失守,我军突入城内,这南城方向必然会大乱,城中的消息传递速度要远远快于城外,如果西城真的失守,那这南城的守军要么溃散,要么混乱,至少,也会大量抽调兵力去支援西城,而不会象现在这样…………”
王玄谟微微一愣:“这,这只怕诸葛将军不会同意吧,他走的时候都说,现在部下的核心老兵不多,大帅您不也是刚才答应派援军过去吗?”
王玄谟点了点头:“如果要在今天这一天内破城,非如此不可。不然两边不停地派援军上城,仗就打成了添油,我们的兵力并不一定占优势,上城轮换的速度更是不如燕军,就算有人能冲上城头,也很快会给打下来,几次冲击不成,会大大影响我方的士气,就象上次,冲到离城墙最近的一次,反而是最开始的第一次冲击,越到后来,越不可能成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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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裕面无表情,继续说道:“就算按你所说的,不分敌我地加以杀伤,难道敌军就不能继续登城防守了?我军如果在城头伤亡太大,尸横城上城下,就兴地挡住我军冲击的通道了?你凭什么认为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?”
而那些个本来正在伏案写文的书吏们,大概也早就看这刻意故作惊人之语,以显得卓尔不同的王玄谟不爽了,这会儿更是一个个笑出了声,王玄谟这会儿已经是满头大汗,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。
王玄谟正色道:“以卑职的愚见,东城方向,需要加大攻击的力度,不能让敌军有分兵支援西城的可能,而西城那里,更是应该全力进攻,不惜代价。”
刘裕摇了摇头:“王书吏,你未免太想当然了,刚才刘长史就说过,城内的燕军有很多上城的迅捷方法,包括在城墙内侧加了阶梯,建了索道,甚至可以通过墙体内上城,就算我们真的一下子杀伤了城头的守军,他们也完全有办法迅速地登城,速度只会比我们更快。”
刘裕点了点头:“那以王书吏的意见,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呢?”
刘裕叹了口气:“就算是常规的战法,这种在攻击时从背后攻击自己人的行为,也会为人所不齿,前方的战士在浴血拼命,在面对着正面敌人的枪林箭雨,却是被从身后射来的箭石打倒,就算是死,也不会甘心的,在战场上,信任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,需要战友同袍们来掩护自己的后路,来防守自己的侧翼,以让自己能集中精力对付一个方向,可是你却让箭从后面射来,且不说前方的战士会死不瞑目,后方继续冲锋的战士们会怎么想?你觉得他们看到前面的情况后,还会奋不顾身地继续向前冲?”
“可是燕军毕竟是守方,黑袍手中也不会没有预备兵马,一时仓促给登上城头,也会有足够的兵力反击,拉锯,毕竟城头战斗,守方有巨大的优势,爬梯子再快也不能千军万马同时上城,一个先登的勇士往往要跟敌军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搏斗,虽然我军勇悍,猛士众多,可是燕军也并非弱者,只靠一时的突袭,要拿下广固,恐怕不是容易的事。”
刘裕平静地说道:“以王书吏的意思,只有这样靠着攻城时连我带敌地大规模杀伤,才能迅速地攻上城头,乃至拿下广固?”
王玄谟的一张脸,胀得通红,却是说不出话反驳了,台上一阵哄堂大笑,就连王妙音,也不免以手轻轻地掩着樱口,暗自窃喜呢。
他说着,伸手一指南城的城头,只见一队队的燕军士兵,或步甲,或弓弩手,不断地从城下登上城头,对着百道攻城的晋军士兵,又是放箭,又是推梯的,又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过去了,竟然还是没有一个晋军能杀到城头。
刘穆之看向了刘裕:“大帅,王书吏虽然进言不当,但念在他也是想为大军效力,献破城之策,姑且原谅他这回好吗,让他戴罪立功,给他个机会吧。”
刘裕轻轻地“哦”了一声:“这个打法,看不出太多的新意啊。”
王玄谟的眼中闪过一道杀意:“卑职还没有说完,卑职以为,真正的主攻点,应该从西城转向南城这里,趁着我军现在攻城的时候,用投石,火箭直接不分敌我地攻击城头,最大程度地杀伤敌军的兵力,争取一举破城!”
王玄谟连忙拱手道:“卑职失言,还请长史责罚。”
刘钟冷冷地说道:“我看,如果王书吏真的这么相信自己的这个打法,不如应该以身作责,亲自向城墙发起冲锋,反正他也是因为忠义,因为要驱逐胡虏才投笔从军的嘛,就算是战死沙场,也能无怨无悔,对不对呀,王书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