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848(2/3)
只听贺兰哈里木说道:“对面的晋军主将,可是北青州刺史诸葛长民?”
二毛跟着大声道:“唐,唐哥,不用管我们,你,你先撤,回头再,再给我们报仇,我们拖着贼人!”
贺兰哈里木摇了摇头:“城下那将,你们勇士战死,伤亡近半,已无攻城之力,再打下去,不过是平白牺牲而已,念在我们家兰公主与你家大帅的关系,我现在不开城追杀你们,你们现在可以来收尸和搬运石块,就算真要大战三百回合,也等清理完了再来。诸葛将军,你意下如何?”
诸葛黎民的眼中泪光闪闪,却是沉声道:“王玄谟,你懂不懂军人?连敌方将士都在为唐方他们致敬,这个时候怎么好意思进攻呢?”
贺兰哈里木收起了笑容,正色改容,以手按胸,对着那唐方跳下去的方向,深深地鞠了个躬,而一边的上千鲜卑军士,也跟着行礼,这是作为军人,对于同类们最高的致敬。对于勇士的壮烈牺牲,这种崇敬与尊重,是超越国家与民族的。
而城头的燕军,又是大盾铁甲,不象之前只着布袍皮甲的那些轻兵和弓手,很多人身中多箭,仍然行动自如,甚至不少盾手干脆只举盾挡住,为身后双手持着推杆与枪槊的军士们提供掩护,把一部部架到城头的云梯,推离城墙。
城下的晋军也停止了弓箭的发射,所有人都单膝下跪,对着城墙之下的唐方,那已经头破血流,碎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致敬,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,这会儿却陷入了一阵难得的平静。
一个燕军军校狞笑着走上前来,挥刀直指唐方,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:“兀那吴儿,速速放仗,饶尔不死!”
唐方的眼中泪光闪闪,大声道:“兄弟们,你们都是好样的,我唐方能跟你们走到最后,三生有幸,来生,我们继续并肩杀胡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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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方哈哈一笑,重重地向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:“燕狗,我们北府战士,头可断,血可流,宁死不降!你们别想获得我们身上的装备和武器,兄弟们,咱们来生再见!”
长围之上,王玄谟咬着牙,急道:“这会儿燕军都在城头,连那个守将也在,长民哥,你还在等什么,还不发石去砸吗?”
贺兰哈里木大声道:“我乃大燕的镇东将军,东莱郡守,并州司马,贺兰哈里木,这东城是我在防守,诸葛将军,你还想再次攻城吗?”
诸葛长民叹了口气:“那也得等这回撤下来再重新组织了,而且现在城下积累了大量的石块和尸体,只怕不利于我们攻城,我看…………”
只见一阵阵的箭雨腾起,前方的刘怀慎,甚至亲自冲到前方,抄起大弓,与五六百名弓箭手一起,对着城头放箭,只是这些箭枝,飞到三丈高的城头时,势道已经减弱不少。
他的话音未落,只听到远方的城头,传来了贺兰哈里木的声音,只见他举着一个大铁喇叭,顺风高呼,声音居然能传过三百步外,直让这长围之上的众人,都听得清楚。
摸金校尉立奇功
这四个互相依偎倚靠着的甲士,吃力地点着头,那三嘎子艰难地说道:“唐幢主,能和你一起战斗到这里,是我们的荣幸,只可惜,只可惜我们没能杀尽胡虏!”
诸葛长民摆了摆手:“罢了,唐方他们死和壮烈,但敌军的城头防守是非常厉害的,连大帅的中军卫队和唐方这样的勇士都无法攻下,老二,你现在应该知道,刚才不让你上,是保你的性命吧。”
他说着,回头就跳下了城墙,在敌我双方一片的惊呼声中,迅速地下落,只听到“彭”地一声,那是钢铁撞上石块时的声音,就算不用去看,也知道,这三丈多高的地方跳下来,又是落在乱石之中,必死无疑!
说到这里,他悄悄地指了一下身后的长围之内:“你看,那军帐之后是什么?”
诸葛长民微微一笑,嘴角边勾起了一丝笑意:“王书吏啊,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,你别以为我在这里真的就是看戏磨时间的,我好歹也是北府名将,身经百战,你以为我不想先登吗?只不过,我这里实力最弱,本部兵马又少,想强攻,是勉强我了,所以,这一仗,我得打巧仗才行。”
那个鲜卑军官怪笑着说道:“好让人感动的兄弟情啊,就算是敌人,我也得敬你们一碗酒,不过,现在你们无路可逃了,这可不是平地,后面是三丈多高的城墙,就你们这全身重甲,跳下去就是个死。我是这南城东段的守将贺兰哈里木,我可以向你们保证,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,你们也知道,我们大燕的长公主,跟你们家的刘裕大将军可是夫妻,我会把你们送到兰长公主那里,她会用你们去交换我们想要的东西!”
诸葛黎民咬了咬牙:“只恨刚才没和唐兄弟并肩作战,我跟他斗了十几年,居然让他就这样战死了,这辈子我都不会甘心的,大哥,我想带队亲自冲锋一次,不管怎么说,也不能在这里干看着。”
唐方的浑身都是血,身上插满了十余根箭枝,还有两根折断的槊头,插在他的盔甲之上,这双层的精钢护甲,也难以承受几十上百次的箭射刀砍枪刺,铁人般的勇士,这会儿也因为脱力而喘息不已,几乎是驻着那早已经砍卷了刃的大刀,勉强维持着身体不倒了!
诸葛长民的眼中光芒闪闪,王玄谟低声道:“长民哥,这恐怕是鲜卑人的缓兵之计,想借我们清理的时候暗中调兵去别处,或者是为守城争取时间,这回我们是要四面攻城,哦,不,是三面攻城,都得用上全力,不能让敌军来回调兵,若是你阵前与敌军谈和,只怕事后大帅会怪罪下来啊。”
那两个唐方不认识的军士伤势稍轻,一下子挡到了唐方的面前,举着残破的盾牌,大声道:“唐幢主,你先走,我们,我们掩护你。我叫牛方生,他是我二弟牛方达,我们是江北的佃户投军的,幢主记得我们的名字,以后告诉我们的家人,我们都是好样的,没给牛家丢人!”
王玄谟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,转而回头看向了诸葛长民所指的军帐方向,只见东南边一处不起眼的洼地,三十多个军帐处,似乎在扬起尘土,而来回奔波的军士们,扛着一个个的沙袋,向着营地外的一辆辆大车上扔去,而守在大车边上的民夫们,则迅速地把这些沙袋土囊推向了前方,看起来,象是给攻城的重甲部队提供掩护,但在这里才能看出来,这些土的来源,才是精妙之处!
城下百步之外,刘怀慎咬牙切齿地吼道:“鲜卑狗贼,杀我将士,此仇不共戴天,你且等着,我们再战三百回合!”
又战了半刻,城头的燕军足有两千,黑压压的到处都是,甚至可以对着城下的北府军放箭反击了,而城头的晋军,只剩下了唐方和身边的六七人而已,给上百名燕军持盾甲士团团围住,如困兽犹斗!
临阵喊话欲暂和
诸葛长民点了点头:“正是本将,来将何人,报上姓名?”
唐方的头盔已经早已经在激战中不翼而飞了,这会儿的他,披头散发,满脸皆是血污,而他咬着牙,看着身边的两三个身负重伤,连站立都困难的战友,突然笑了起来:“兄弟们,能一起同生共死,真是我唐方的荣幸,三嘎子,二毛,还有两个面生的兄弟,你们还能动吗?”
而那四名晋军甲士,也跟着仰天长笑,然后转身,手拉手地跳下了城墙,又是一阵撞击之声,伴随着城外晋军们的悲呼,转眼间,就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