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920(2/3)
他说着,转身就走,后方的赤军骑兵上迎,刘荣祖重归本阵,立于阵前,两军相隔百步左右,一如之前初遇。
战死沙场亦殊荣
尉迟达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,似乎可以看到他还想扭头看向身后,看看这一战的结局,但那根长箭把他的脑袋刺了个对穿,鲜血和脑浆早已经流满了他的整张脸,最后淌进了他那大张的嘴里,染得本来黄黄的板牙,已经一片血红雪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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尉迟达心中在想:“我死了吗?死是这样的吗,没有疼痛,没有感觉,我真的死了吗?!”
只听“啪”地一声,锤子重重击中面门,继而如锤名一样,破空碎骨的声音,响彻四周,伴随着尉迟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:“兄弟!”
刘荣祖沉声道:“回去吧,今天我答应可以不追杀你们,每个人都可以活下去。”
刘荣祖的眉头微微一挑,一如他脸上的那颗红痣在跳动,他平静地说道:“慕容林,你连这几个将士的尸体也不管了吗,我送还给你,可不是为了一会儿让他们再弃尸城下的。要知道你们全军覆没了,可没人来收尸。”
尉迟雄还有一口气在,他平躺在地上,破狼戟已经直接戟头飞出十余步远,精铁戟身则断成了三截,落在他的身周,这是刚才刘荣祖骑马持戟狂突时,二人交错硬拼一下后的结果,毫无悬念,破狼戟直接给打成了四截,戟杆三段,戟头飞出,这把尉迟部精心打造的上好兵器,居然如此不堪一击,一如尉迟三兄弟在刘荣祖面前一样。
他说到这里,眼中的光芒终于黯淡了下来,头一歪,闭目长逝。
刘荣祖左手按胸,以鲜卑人的军礼向着尉迟雄一欠身,作为敌人,这也是一个崇高的敬意,他沉声道:“是的,战士的结局,就是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,你们的今天,就是我刘荣祖的未来,我希望能有个比我更强,更厉害的战士,能这样硬碰硬地在战场上取我性命,那我也跟你们一样,死而无憾!”
刘荣祖的右手仍然留在槊杆之上,他的赤云神驹在尉迟雄的身边停下,而另一边两步左右的地方,正好是尉迟平那已经不成形状的脑袋和碎骨飞锤所停留的位置,刘荣祖看着还没完全断气的尉迟雄,说道:“你还有什么遗言就说吧。我可以先不拔戟,让你说完。”
就算是现在击杀了尉迟三兄弟,刘荣祖心中回想起来,也是有些后怕,就象那尉迟平的这一箭,若不是手抖心慌,自己是不是能用手接下,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呢,刚才凭着少年人的意气直冲,但从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后,才开始有些后怕,有时候,只差这一丝一毫,也许横尸当场的,就不是这三人,而是自己了!
无头的尉迟平,缓缓地从飞云马的马背之上滑落倒地,而飞云马还在低头轻轻地舔着他的手,眉心之上插着一枝长杆狼牙箭,破脑而过的尉迟达,仰面朝天地倒在那石中戟原来所插之处边上,原来插戟之处的石头已经给震得一片碎裂,甚至有些硬逾钢铁的石块,飞到了十余步之外,这拔戟时的可怕力量,如同火山暴发,山洪横流,以至于此!
马革裹尸无须还
而破虏戟,则插在尉迟雄的小腹,在击碎了破狼戟之后,一戟穿身,把尉迟雄在地上足足地向前拉了十余步,透体之戟才连同那匹叫作赤云神驹的西海天马一起停下,十余步的距离,鲜血已经把地上的这道浅痕灌溉成了一条红色的沟渠,甚至连尉迟雄的内脏和碎肉,也是在这渠中浮沉可见。
他不由得睁开了眼睛,看到的,却是身后的飞云马上,端坐着一个无头骑士,他的手上拿着弓,甚至还在搭上一杆箭,可是脑袋,却已经无影无踪了,脖腔之上,鲜血如喷泉般地上涌,已经把整匹马身,染得一片腥红,十步之外,那个飞锤带着一个血肉模糊,早已经不成形状的圆球状东西,落在地上,那可不正是尉迟平给直接锤飞的脑袋吗?
他一挥手,几骑空手而出,奔到了前方,把几具在地上的尸体抱上了战马,连同飞云驹等三人留下的坐骑,都牵回了阵中。
在尉迟达仰面倒下,世界开始变得黑暗的那一瞬间,他似乎可以看到刘荣祖那孔武有力的手,一把抓上了那满是自己血汗的戟杆,雪亮的锋刃,伴随着格力高夫残留的一抹血色,从石中暴起,而刘荣祖最后的战吼之声从他的脑后响起:“尉迟兄弟,齐赴黄泉!”
尘埃渐渐地落定,战场之上,一片寂静,城头那如雷的鼓声和为尉迟三兄弟助威的叫声,已经渐渐地平息下来,上千的燕军将士,静静地站在城垛之后,看着在战场上躺着的三具尸体。
不少晋军的呼喊声中,已经从“荣祖”二字,变成了整齐划一的“枭”,“枭”,“枭”,很多人的眼中闪着兴奋与凶残的杀意,甚至舔着嘴唇,击杀敌军,斩下首级,枭于兵器之上,再在两军阵前来回奔驰,这大概才是他们心中认定的,耀武扬威的最高境界吧,更可以破胆吓贼,甚至不战而胜!
刘荣祖所杀的这五人都是实至名归的一流战将,若不是自己取巧,一对一甚至是一对三的跟他们打,恐怕都能打上不少个回合的,即使能胜,也绝不至于象刚才表现得这么轻松。
上万人的嗓子齐吼,形成的共振足以震天动地,这一刻,刘荣祖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中心,他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,在外人看来,他是毫不费力地连杀五将,但其实过程只有自己知道。
说到这里,他右手一发力,戟尖从尉迟雄的体内直接拔出,带起碎骨残肉伴随着血泉一阵上喷,他顺势一抖破虏戟,戟面之上顿时就恢复了干净,大戟一荡一挑,那把碎骨飞锤从地上飞起,落回到了他的左手,顺势又架在了武器勾上,整个动作,干净利落,当这一切完成时,所有的晋军都暴发出了一阵欢呼之声:“荣祖,荣祖,荣祖!”
刘荣祖摇了摇头,一举左手,如雷的声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,他对着几十步外,沉默不语,眼中泪光泛现的慕容林沉声道:“慕容林,你这几个兄弟死得壮烈,也都是英雄好汉,我杀了他们,不想再让他们死无全尸,这首级,我就不枭了,连同之前两人的,你现在带回去吧,他们是勇士,应该马革裹尸而还,我可以不追击你们,退兵吧。”
尉迟达突然反应了过来,一转头,却只见一根弓箭,直接飞来,他甚至可以看到这一箭从自己两眼之间的眉心穿进,还能听到从自己后脑勺穿出的声音,这一箭之后,五步之外,迅速地掠过自己的刘荣祖的脸上,绿豆大小的红痣在跳动着,而这个少年的脸上,竟然闪过一丝怜悯。
慕容林的声音坚决如铁:“你我都是军人,军人就当战死沙场,何须马革裹尸?刘荣祖,接下来,我们阵战,你死我活,血战到底!”
尉迟雄的嘴角流着血,眼中的神芒也渐渐地涣散,听到这话,他突然笑了起来,摇着头:“今天,今天能见识到,见识到如此完美的突袭,如此,如此强大的力量,如此,如此锋利沉重的神,神兵利,利器,我,我们尉迟兄弟死,死而无憾,哈哈哈,我们,我们征战一,一生,杀,杀人无数,这,这才是战,战士该有,有的结果,刘,刘荣祖,总,总有一天,你,你也会,会…………”
慕容林突然大笑起来:“好,好,果然是仁勇俱全的刘荣祖,不愧是刘裕的侄子,真的是酷似令叔,尉迟三兄弟,还有马哈莫德,格力高夫能死在你的手上,也可以无憾了,作为他们的兄长,我得谢谢你,没有凌虐他们的尸体。给他们保留了战士的尊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