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928(2/3)
一骑青甲骑士逸尘奔来,可不正是白皮黄须的悦部大将悦寿?他在慕容镇的面前拉起了面当,说道:“大王,仆骨部的前锋甲骑似乎遇上了点麻烦,修罗将军阵前斩杀逃兵,然后亲自突击,看上去是要拼命了,我部是不是提前出击,帮他一把?”
两个沈家军士架着灰头土脸的张纲,奔到了围墙之下,手一松,张纲就直接瘫软到了尘土之中,这个机关术的天才,在刚才的一刻多钟的时间里,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以他瘦弱的身体,若不是有两个壮士夹行,只怕早就会混在溃兵中给踩死了,一如他的身后,在战场上躺平的那几百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一样。
他说着,正要转身向回,慕容镇沉声道:“不要从缺口这里出,会让敌军看到,既然是邀击,就换个方向,你走城门出去,一刻钟的时候,我要你们所有骑兵都出城列阵,然后转而向南,明白吗?”
几十面色彩与图案各异的军旗,已经立在了宽约五里的长围之前,约百步左右的位置,每一面都象征着一个五百人左右的幢或者旅,而没有单独编列成军的辎重辅兵们,则由数百名辅兵军官的队正们站在长围之上,声嘶力竭地对着喇叭大吼,或者是敲锣打鼓,找出所有能发出最大声响的东西,告诉着属下的军士们,迅速归建集合。
慕容镇淡然道:“这是自然,我从没有想过一战就能击溃掉整个西城的晋军,尤其是他们刚才的撤离,虽然旗倒军乱,攻城的步兵和辅兵冲散了在后面押阵的步骑,可是他们的战意斗志没有完全垮掉,仍然有反击之力,所以,那些前方的小股晋军,还是可以杀回来掩护全军撤离,有这样的军士在,晋军的军心和士气还没给打垮,我们接下来还是会有苦战。”
檀韶轻轻地叹了口气:“张大匠,你哪里有罪?反而是有功呢。谁也料不到,这金汤般的广固城墙,居然会在一瞬间,就这样倒了,我军攻城的上万将士,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,而身经百战的几万精锐,更是溃不成军,要是昨天有人跟我这样说,我根本不会信的。”
悦寿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邀击?你是要我先率部出城,然后在敌军上前之时横着给他来一家伙吗?”
慕容镇沉声道:“此一时,彼一时,我军没有第一时间突破晋军的这些木甲机关阵,就失去了直接掩杀的机会,现在敌军在重整,我们要的,就是利用他们想要上来救援前方小部队的机会,对其邀击!”
悦寿哈哈大笑起来:“妙计,真是妙计,大王真是厉害啊,看的就是比我们远,那我们现在就出动。”
檀韶点了点头:“这半个时辰,是田子,还有张大匠给你们争取来的,大壮啊,要不是他们在前面顶住了敌军的冲击,这会儿恐怕敌军的铁蹄,已经在踩踏你们了。”
一片蓝色的旗帜,配合着中军铁骑那水蓝一色的甲色,如同一片汪洋大海,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,尽管中军只有三千余骑,但这排场和架式,看起来足有上万骑,更是不会让人怀疑,一旦这万骑奔动,就会如同惊涛怒浪一般,淹没和摧毁毁路上所遇到的一切阻碍。
骑兵反击援兄弟
骑兵的突击,骑射这会儿已经都使不上,甚至有不少俱装骑士干脆跳下了马,持着大刀与重锤,跟对方面对面地搏杀,不停地有战士惨叫着倒下,而有两部木甲机关人,也是在敌军的集中攻击下,终于轰然倒地,战局开始向着燕军的方向倾斜了。
担架士们来来回回,把已经不能行动的人搭上担架运回后方,长围的所有大门已经打开,执法的军士们手持督战的长柄大刀,立于围门之前,闪亮的刀锋直指前方,配合着他们满脸的杀气,让所有想要趁机溜回围内的人都早早地打消了这个主意,当然,二十多颗血淋淋的首级,枭于围门之前,挂在大旗之上,而军令官们则指着这些首级大声地宣讲,警告着所有前方的将士,现在仍然在战斗,任何人不许溃散入围内,否则,这些悬首于上的家伙,就是前车之鉴!
而在这些木甲机关人的后方,约二百步左右的地方,三百骑左右的燕军俱装甲骑,也已经穿插到位,正是仆骨万石的部下,他们没有向着长围一线继续追杀或者突击的意思,反而是大半的骑兵,转向了木甲机关人那一线,看起来,是准备前后夹击,消灭沈田子的这一小队人马了。
慕容镇满意地点头道:“正是如此,现在刘裕那里可能也接到了西城这里城陷兵溃的消息,想必会派援军来支援,你现在出城,往南城方向假意迎击刘裕的援军,但不要恋战,留一千铁骑牵制即可,剩下两千铁骑,给我突然杀回来,正好可以横切敌军上前增援的兵马,只要把他们的西城重组部队打垮,那这里就再没有可以拦住我们的军队,可以掩杀溃兵,一路推向南城,趁势攻击刘裕的主帅台!”
悦寿睁大了眼睛,看着自己前方,几百骑拖着树枝在到处乱跑,弄得整个青色骑兵军团都埋没在一片烟尘之中的本方骑阵,说道:“可您不是让我刚才不要虚张声势,然后突然杀出吗?”
军旗之下,各幢各队的军官们迅速地站在前方,看到熟悉的部下就连推带搡地把他们往指定列队的地方赶,人喊马嘶,虽然仍然是一片混乱,但是比起刚才那潮水般的全军溃散,已经要好上许多了。
悦寿应了声诺,突然想到了什么,眉头一皱:“一刻钟?是不是太长了点,仆骨部他们…………”
几百名担架士匆忙地奔来奔去,他们身着白衣,但这白袍之上,已经染得遍是鲜血,在他们的担架上,都是已经只剩一口气,自己无法行动的重伤兵,而只要还能自己走路的战士,不管伤得多重,都只能在这个时候回归自己的队列,两万多将士,就这样重整着,而一面“檀”字的大旗,则已经来到了长围之后,在这面大旗之前,檀韶将袍大铠,驻着佩剑,独立围墙之上,神色之中,尽显忧虑。
广固,西城外,晋军长围前。
张纲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属下,属下将作少监张纲,见过,见过檀将军。还请檀将军治罪!”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慕容镇平静地摇了摇头:“寿将军,你是不是也耐不住性子,想要出去拼杀呢?在我看来,晋军这些伏兵和木甲的招数已经全部使出了,而仆骨部主力尚在,又是两面夹击,想要消灭这些晋军,并不是太大的问题,而你这三千青甲铁骑,我有别的用处呢!”
广固,城内,北海王旗下。
慕容镇的眼中冷芒一闪:“你按我命令行事即可,一刻钟的时间,正好是敌军重整杀回的时候,我得给他们留够时间才行嘛!”
慕容镇平静地坐在高头战马之上,这匹马儿,名曰惊云,乃是他征战沙场多年的爱骑,这会儿跟他的主人一样,都是沉静如水,在整个军阵的前方,似是定海神针,而这一人一骑所站立的一块小土丘,更是让他能越过之前那千余人,尽着青色战甲的悦部骑兵,可以把前方城外的战况,一览无余。
悦寿咬了咬牙:“可是现在晋军的溃兵也开始重整了,如果仆骨部的动作太慢,不能马上击破当前之乱,扫清出击的通道,那就算我们吃掉这一小股晋军也错失了追杀敌溃兵的好时机,大王,您身经百战,应该比末将更清楚这个道理啊。”
一只独眼的蒯恩提着大刀,站在檀韶的身边,咬牙道:“韶哥,大家只是一时惊恐而已,以为是天地鬼神之力,现在渐渐地安定下来了,你看,我们正在重整,只要半个时辰,我们就能重新列好队型反击!”
蒯恩的那只独眼里,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,木甲机关人一线,已经杀得是血肉横飞,天昏地暗,所有的木甲机关人都挥舞着长槊与大刀,配合着身后的百余步兵,跟足有五百名之多的俱装甲骑在奋力搏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