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1060(4/5)
黑袍笑着把手中的绢帛,递向了庾悦:“这些我早帮你准备好了,离这里五十里处,就有我的一处秘密基地,你到时候把大营中的粮草和军械取了,然后运往那里,我会在那里给你准备好足够的五石散,让你提供给这些世家子弟的,等他们试过药效之后,你再跟他们说,你得到了高人指点,可以给他们长期提供五石散,也可以帮他们就此戒除散瘾,如此一来,恩威并施,你自然就可以控制这些世家子弟,等仗打完后,他们回去向各自的家族长辈,各世家掌门回报此事,嘿嘿,庾公,到了那时候,你取代谢道韫,真正地领袖世家,就是指日可待啦。”
庾悦笑了起来:“要真的有这样的好事,那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,不过,你需要我做什么,以为回报呢?黑袍大人,你并不会是无缘无故地想要助我吧。”
黑袍平静地说道:“我想要的,就是借你的力量,借世家高门的力量,压制和取代斗蓬。以后大晋的天下可以三分,一分是你所领导的世家高门,或者说黑手乾坤,一分是刘裕以后向北方发展,去收复他的中原,建立他的功业,而另一分,则是以雷池为界,豫州以西的荆州,江州,广州等诸地,这是我想要的。”
庾悦的脸色一变:“你要荆州?要这里做什么?三吴之地才是天师道的信徒所在吧,难道你想放弃老本行?”
黑袍微微一笑:“让你说中了,我准备弃道从佛,以后靠着佛教,来普渡众生,给人希望!”
世家贵汗亦臭味
庾悦倒吸一口冷气,瞪大了眼睛:“弃佛从道?什么意思?”
黑袍收起了笑容,正色道:“靠着道家,老庄的那套,什么道法自然,无为而治,随心所欲,已经没办法和刘裕竞争了,就跟你们世家高门现在无法和北府军集团竞争一样,你以为仅仅是个打仗的问题?”
庾悦不服气地说道:“刘裕重用儒生,不讲玄学,可就是这儒家之道,不也给玄学压制了百年以上?各种儒家的理论都给我们通过清谈的方式压倒批臭,你说我们的理论上,学说上不如刘裕,我怎么可能同意?”
黑袍叹了口气:“庾公啊庾公,你如果是这样的认知,那我必须得说,这世家天下,危矣!刘裕虽然打的是忠孝的大旗,但他从根本上,不仅要反对世家,更会反对皇帝,他要建立的,是一个没有差别,人人平等的天下,要的是最低贱的连身份名籍都没有的草根之人,也有可能跟他一样,走上掌天下大权的路!这个掌天下大权的人未必需要是皇帝!”
庾悦这下惊得直接瘫坐到了地上:“这,这怎么可能呢?天下怎么可以一日无君他这不是乱搞吗?再说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,甚至表达出这样的意思啊?他口口声声就是要当大晋的忠臣,要我们世家,要普通的百姓和将士们忠心为国啊。你这是自己的臆想吧,不可能是刘裕的意思。”
黑袍摇了摇头:“相信我,这个世上最懂刘裕的,现在除了刘穆之,大概就只有我了,我的前任在死前才真正地明白了刘裕的心思,只可惜这已经太晚了。刘裕说的国,是天下人的国,不是司马氏皇帝的国,这个大晋,是要让每个普通人,每个低贱的家伙都能跟你们世家子弟一样,有平等的人格和尊严,有机会也成为掌天下大权的人,而不是世世代代成为你们的家奴与庄客。”
“你看看刘裕,打下的地方,都要解放当地的庄客佃户,给他们重新分配土地,如此一来,这些百姓受的恩惠就与世家无关,只与国家有关,他如果是想树立私恩,自己当皇帝,那是另说,但如果他真的如他嘴上说的那样,不传子孙,甚至功成身退,不恋权力,恢复古代的那种禅让贤能的制度,庾公,你觉得这个天下,以后还需要皇帝吗?还需要传子传孙吗?”
庾悦的额头开始冒汗,咬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
黑袍的眼中冷芒闪闪,语速也在加快:“这个世上,不是只有皇权才让人迷恋,不是只有这一世的权力才让人向往,有些人,追求的是比天下大权更有意思的东西,比如我们天道盟能让慕容垂连皇帝都不想做,那让是有比皇权更好的东西,再比如孔夫子,老子这些古代的先贤大圣,他们虽然没有当过皇帝,国君,但是流芳千古,他们创立的学说,制度,可比任何一个王朝都更持久,你敢说刘裕就不是这样的人?”
庾悦咬着牙,喃喃地说道:“你说的也许有道理,没准刘裕真的是想做点我们无法想象的事情,就象北伐,百年来无人真的是要去做,只有刘裕做到了。他一直说要忠于大晋,要为国家,为百姓,为子孙收复失地,看来还真的不是说说而已,如果他图的是名垂史册,流芳千古,那终结世家,甚至终结皇帝,行霍光,伊尹之事,也不无可能啊。”
黑袍冷笑道:“你终于看明白了这点,对于你们黑手乾坤来说,皇帝一直不过是个幌子,你们从南渡开国起,就是把司马氏的皇帝变成傀儡,无权无兵,只能任由你们摆布,所以在理论学说上,大搞玄学,弄道家修仙这套,搞得自己超然于万物之上,凌驾于人间俗世,本质上,跟历代皇帝说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,龙种凤胎,贵不可言,是一个意思。就是说,你们不是凡人,是高尚的人,纯粹的人,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,或者说,你们是仙,起码是半仙。所以有资格永远统治和管理这些低贱的百姓,这是给他们赐福!”
庾悦的头上已经是汗出如浆,连衣甲也开始大块地濡湿了,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黑袍:“你对我们太了解了,不错,我们确实是要故作这种姿态,从行事,到风范,甚至到语言上,都要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子,我自幼接受教育时就被告知,我和我们家里的佃户庄客不是一类人,把他们看成会说话的牲口就行,虽然不能随便打杀,但可以买卖,训斥,因为他们的土地田产全依赖于我们,他们的妻儿老小要靠我们养活,是我们的管理和恩赐,才让他们能活下去,他们必须要感激我们,然后世世代代为我们耕作,产出,以为回报!”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