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郎不语 第73(2/2)

    范景晓得他是在打趣自己，没与他辩。

    “不为那些，我确是对行医没有太大的心气，若是想，也不会如今了还不曾去干。”

    农户人家实是苦，病了痛了舍不得钱去医，有时没法了，不管钱财的事了，却又不得及时的治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家里头的米粮不够吃，陈氏自掏腰包同村里余粮多的人家买了半石谷子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想在村里头做大夫？”

    若在以前，家里别说是买这样多的粮食，便是买包盐，陈氏也都要念叨的全家人都晓得家里头买了一包盐。

    谁都没错，只错在日子穷苦。

    他心里头很高兴范景会想着他。

    估摸是在他跟康和在山里的时候买下的，他且不晓得，还是在仓屋里去拿箩筐时瞧见堆了新的谷子，问了珍儿说的。

    他认，他闲了，多余的心思便格外的留心康和的一举一动。

    康和闻言，偏过头看向身侧的人，笑起来：“我们阿景也是会猜人心了。”

    夜里，天上有几颗闪亮的星子，康和帮着提了猪食去将猪仔喂了。

    一家子晚食都吃得有些凝重。

    “上山得什麽时候去了，你是想寡死我不成。”

    “何止是夏家噢，卖腌酸菜的王婆子病在了床头，请了城里的大夫过来，人还没到就断了气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晚食没大吃饱。”

    康和见他范景冷着的面孔有些好笑，起了心想骚情他，他问范景道：“倘使是我哪日真不行了，你会偷人麽？”

    范景见他这样说，心头有了数，没再说什麽。

    康和凑上去亲了范景的耳朵：“到底是哥哥，这般为我着想。”

    范景被他弄得有些痒，但他又不太想行那事，两人才洗了澡，天气热了，不似初春时节天冷，时下稍稍动弹就会淌汗。

    康和不怀好意一笑：“这不是想着还有有现成的麽。”

    范景听罢，道：“你有心，静下来寻个大夫去做学徒便是，家里这头，我看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夏家的夏春田那年教锄头挖在了小腿上，血流得吓人，久请不得大夫，后头虽保住了命，走路也一瘸一拐的，可惜那么个精壮小伙子。”

    他默了默，道：“起汗，上山的时候再说。”

    其实他也不怪，家里日子过得紧，除却田地里那点儿收成，他们也别无进项，自也只能指着他补贴些。

    不单是他们俩挣钱，他又还给家里人也想了挣钱的宗儿。

    范景劈了几捧柴丢到了灶下，忙活儿了些时候，肚里的食消了大半，冲了个澡，回屋歇了。

    康和道：“男人的花期可不长，不趁着我现在身强体健，往后不行了你央我都没得使。”

    明里的，暗里的，总想他拿三个五个子儿出来补贴家里。

    可打康和来了家里，他总能变着法儿的弄些以前挣不到的钱来，手头上可见的宽松了，也添置了以前不敢添的牲口田地。

    范守林也叹了口气：“打以前咱村里的龚大夫死了，好些年都没得草医了，这要是儿意外，突发急症，连及时能有个来看的人都没得。”

    届时起来又得像做贼一般，他以前从没觉得在山里有多好，也只这般时候，会稍动些念头。

    范景斜了康和一眼，当真没见过这般念叨着自己会不行了的男子。

    康和见他不说话，正色了些，道：“我没有这样想。”

    范景这厢晓得了他说得是自己，心想这人嘴里不正经的话多。

    康和心头听得感动，他知道范景的意思是怕他为着养家，这才不去干没什麽钱的学徒，白白放弃了自己想做的事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装不下太多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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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想着明朝天不天晴，要是落雨便多眯会儿等天见亮了再出门上山，要是天晴，那就得天不亮便出发。

    如今日子有了改观，人也跟着变了些。

    因康和说得也不错，他以前心头只会想着要在哪处下陷阱才好弄活物；

    康和徐徐道：“奈何我这点儿浅薄的看病功夫，实是又不足能做个大夫，与自家人看看也便罢了，或是催命的紧急关头能断个症，真要做起这营生，拿人钱财，心头不安呐。”

    他爹跟陈氏已经许久没有同他张口要过钱了。

    “今儿听得爹跟娘说这些事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是真的。今日虽是旁人病了伤了难寻大夫，但村里没有医师，他日咱们家里的人病了痛了，少不得也会遇着这些难题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再钻研个几载，有师傅教着带着，许还能成个草医。只这年纪上了，再去学这些，未免晚了。”

    陈氏跟范守林细数着这些年村子里得病遭意外没得及时治的人，心头唏嘘。

    范景瞅了他一眼：“谁让你不吃饱。”

    康和见范景不应他的撩拨，将手伸进了他的衣裳里。

    两人躺在床上，范景见康和晚上话都不怎么多，料想他是有心事。

    分着轻重，便全都想着生计的事了，哪里还有多的心思去猜旁人想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