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郎不语 第89(2/2)

    邹夫郎料想烛也不是康和自做的，他说的不差，农户人家多数用油灯照明，用且不得用，又有几个会做烛。

    沉甸甸的银子，换做了张轻飘飘的交子，小心叠好收进胸口前的衣兜里，心头反倒是踏实了下来。

    康和自是谢过，捧着告辞了去。

    二次制好的烛，用上好的绸子包裹，置于乌木匣子中，送至了城中的官户府上，讨得了好一番喜。

    不过有一点好，康和他老丈娘时有上县里摆摊子，若有问题，也好找人，不是那般一回买卖，拍屁股走了人就再寻不见的。

    打范景跟着胡大三杀猪起，偶时都能得上一方肉带回家来，灶上熏得有肉，不紧着得块儿鲜猪肉就给熏了存着。

    秋日里头本就下力气，于是范景拿回肉来，多数是都给治来吃用了，饭桌上见荤腥的日子多，人也不似那般馋。

    邹夫郎心头盘算了一通，道：“一对烛我与你五百个钱！

    康和取出匣子，与了邹夫郎准备的四十支烛，整十贯钱。

    康和道：“我心中自也是夫郎这番话，因着认夫郎的人品，为此这东西，才与您送，若别家，我且不信。你给甚么价，我都依。”

    这价不低了，他认，若还要高价，东西稀罕，未必得不到。

    范景也是惊叹，料想能卖个好价，却没曾想这烛竟能卖出如此的高价来。

    邹夫郎点了烛，仔细给查看了一番，他也忧心，毕竟是头回收这样的烛，不敢确保是不是每一支烛都似康和点的那支一般好。

    康和也与邹夫郎道，要存了不好使的，留了物与他瞧，自赔还他的钱。

    一则，这烛经了二次精巧手艺制作，早不似他出手时的粗糙模样；二来，若无邹夫郎的人脉，手腕儿，东西又如何卖得出。

    康和却摇头：“我一乡汉，家里头用的且还是油灯，烛都不曾得用过两回，如何懂这烛行的门道，还得赖着邹夫郎给价。”

    若与人斗，即便是他有些头脑，可无权无势的，任凭你再是伶俐聪慧，又如何抵得过人的威势。

    他话里话外，烛是打别处弄来的。

    康小兄弟，你与我也交道多时了，我认你这人，肯与你好价。若旁人送好货来，我可不会这般好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头喜大过忧，亏得是今儿没贪睡误事。

    这般贵的人咂舌，偏是还遭人抢着买，便是竞价也要买去。

    若有一支坏物，那便要损二百多个钱，再是家底子厚，也经不起这样肆意亏损。

    康和后头便是晓得了药烛卖到了这般高价，可却并未有丝毫眼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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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范景也教康和不必买猪肉，只不买猪肉，便是羊肉了，价是猪肉的两倍之高，要买一方实是贵得牙疼，拿回去少不得要挨说。

    邹夫郎这才放心下来，两人都是小心谨慎着这一桩生意。

    猫有猫道，鼠有鼠道，人自各有门道，不管人走的哪处门道，总之东西送到了他这处，就是他的运道。

    许多钱看似好挣，但若无依仗，其实危险重重，轻易就沦做了人案板上的一块儿肥肉。

    这些也都是后话了，且不题。

    便是会做些寻常粗烛倒也不稀奇，更何况于他都觉得好的烛，估摸是专门制烛的人家所制，只不晓得康和是甚么机缘才给弄到手的。

    富户自用未必，得见稀罕物，自是要收入囊中，往外做送礼打通门道用。

    康和跟范景这日里把烛卖得了好价钱，心里都很欢喜，俩人照例说去买些菜食家去吃。

    邹夫郎见此，心中也满意，他道：“你踏实，我亦踏实。咱依旧好来好往。”

    落入市场上的，转头一对便卖至几贯之数。

    他们自是不晓得，邹夫郎得了这药烛，转头便去请了手底下做烛的巧匠，与药烛雕花儿做巧样。

    可康和这稀罕的药烛，不说他这般专门做这门生意的，便是那些珍宝行里见了也得立给收了去，他放着不要岂非是糊涂。

    走时，又赠了康和一盒八支寻常的烛，与他家中自点照明。

    邹夫郎得意道：“且好好去办你的差罢，自是少不得你的好。”

    他挣头茬，人挣二茬高的，两厢得利，这才是最好的。

    铺子里且肯以这般高价收去，不敢想再卖出，是何等的价钱。

    想康和也晓得这东西稀罕，是要卖贵价的，他若忽悠人，恐再难有二回生意。

    邹夫郎琢磨了一番，早些年他倒也收些散烛放在铺子上卖，不过生意做起了家，自手下有了专门且稳定的供烛商户，已是不打外头收烛了。

    只若是他将价格抬得过高了，揣物得意，易惹人红眼，届时商户为多得利头，难免不会另起心思。

    且他生意三教九流都交道过，看人眼睛毒，面前的人不是那起子蠢笨无知的乡汉，不是好忽悠的。

    他道：“你开个价。”

    康和如今只想挣几个踏实钱。

    出了铺子，康和跟范景小心揣着银子，上钱庄里兑做了张十贯钱的交子。

    小伙计见老板郎掩饰不住眉梢间的欢喜，凑上前去问有甚么高兴事儿。

    他们已是许久不曾在县里头买肉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