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落点之外(2/2)

    &esp;&esp;邱然的心当场碎成两半。

    &esp;&esp;教练眉头皱得死紧，还是出言安慰她：“邱易，别想刚才的比赛了，先好好养伤，做好康复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坐在病床旁边，轻轻地俯身去抱住她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用另一只手狠狠抹掉，想要压住，但越抹越乱。

    &esp;&esp;网球馆的医务室的空调有些冷，落地灯照在白色诊疗床上，把整个房间都照得刺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这里痛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邱易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邱然的心猛地揪一下：这个退法太急、太危险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下一秒——

    &esp;&esp;邱然冲到栏杆前，两手扣得发白，眼睛死死盯住她：别哭，别吓我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裁判喊：“抢五开始，0:0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钻心刺骨的疼痛，瞬间把她从比赛状态里扯出来。她觉得自己吸气吸不满，呼气也呼不出，胸腔像是被石头压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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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邱易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：“……痛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按向距跟韧带连接点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痛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第二球，对手突然上网，抢截得分。

    &esp;&esp;网球这项运动，看起来优雅，实际上残酷。

    &esp;&esp;对手拉出一个深高球，落点极刁钻，几乎贴着底线角落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邱易的对手是排名比她高十几位的种子选手，底线风格、发球很稳。

    &esp;&esp;0:2。

    &esp;&esp;裁判跳下椅子，向场外示意：“医疗暂停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医护人员很快就赶来了，一按她脚踝外侧，邱易像被电到一样猛抽一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冰刚接触那一瞬间，邱易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肩膀跟着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邱易听到了医生对教练说的话，她心里知道，这意味着整个赛季她都不能参加了，比起脚上的疼痛，这突如其来的审判更让人崩溃。她捂着脸，发出被压着的呜咽声，那种像是终于撑不住、又不敢哭太大声的哭法。

    &esp;&esp;第二盘，对手开始使用上旋加吊高球的战术，成功把邱易逼到后场深区。比分咬成&esp;3:3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要踏进那块场地，就得独自面对对手、噪音、失误、体能下滑，还有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转身、跨大步、猛退，鞋底在地胶上发出被摩擦拉长的尖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手指抓着床单，抓得指关节发白，泪珠滑过眼角，落在枕头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声。

    &esp;&esp;医护对教练说：“是外侧韧带，二度扭伤的概率大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邱易没有反应，也放松不了。她满脑子都在回放刚才最后一个球过来的角度、速度和回球路线——就差一点点、只是十公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尖叫声乱七八糟地从观众区炸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忍不住往后躲，眼泪一下子又涌上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摇头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想喊她“冷静”，却一句话都不能说。比赛里，场外喊话是违规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也喜欢球球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事故发生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眼眶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第一盘，邱易状态不错，用速度压住了对手，最终4:2&esp;拿下。

    &esp;&esp;裁判很快做出了决定，“邱易，因伤退赛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正午的阳光照在在蓝绿色的球场上，把空气烘得发热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是死角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邱易手中的球拍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整个人蜷成一团，手死死捂住右脚脚踝。

    &esp;&esp;医生正唤她，要做更进一步的检查，初步判断受伤的部位和严重程度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下一球开始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邱易！！！”

    &esp;&esp;邱然、教练、领队、经理还有青训中心的医生都已经等在医务室里了，邱易被担架抬着送进来时，一直闭着眼睛，不看他们，也不愿意说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有两种选择，要么放弃这分，用下一分重新组织进攻，可以节省体能。但代价是，这盘胜负的主动权就会完全落入对手手中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邱然站在铁网外，手握得死紧。

    &esp;&esp;医护把冰袋裹上薄毛巾，贴到她脚踝外侧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咬牙告诉自己：没事，没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对手一个外角发球，邱易拍面没打开，回球出界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邱易的呼吸从胸腔一下升到喉咙。她开始跑得更快、更猛，想凭意志力把局面抢回来，却有越打越冒险的节奏。

    &esp;&esp;汗也不是热出来的，是疼出来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看得太清楚：邱易的步伐已经开始乱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开始着急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她没有抬头，表情藏在遮阳帽下，只能看见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&esp;&esp;医护皱眉：“别逞强，你不能继续比赛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按到前距腓韧带的位置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这里呢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0:1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是&esp;u12&esp;组的第一轮正赛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从始至终，场上只有选手。哪怕你十二岁，哪怕你的球拍比你的胳膊还长，教练、领队、亲朋都只能在场外观赛。

    &esp;&esp;全场都很安静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脚踝肿得很快，短短几分钟就鼓起一大块，皮肤被撑得发亮。

    &esp;&esp;湛川站的赛场在市郊的体育中心，比训练馆要热闹得多。小孩的喊叫声、呼号声、抱怨声混在一起，爸妈们站在铁网外像紧绷着的弓。

    &esp;&esp;医护轻声说：“放松，小朋友，放松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要么，全力倒退，冒险抽高压球。

    &esp;&esp;邱易的右脚踩在底线外那一小块翘起的地胶，脚底一滑、脚踝外翻，整个人像被扯住一样斜着倒向地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