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节(2/2)
她蓦地转身，拂袖离去。
“……”
苏妙漪一边爬，一边咬牙切齿地想着。
她攥了攥手, 还是转过身来，望向那被揪出了层层褶皱的床幔, 半晌才憋出一句，“……对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
苏妙漪问道。
这一切的一切，都不大符合穆兰光鲜亮丽、显摆招摇的风格。
“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我的气？”
女使轻轻推开后窗，欲言又止，“苏娘子，夫人不愿让别人知道她如今的处境，尤其是你。所以能不能，别让她知道是奴婢求你来的……”
她转身要去找傅舟，身后忽地传来穆兰脱口而出的唤声，“你别去找他！”
二人僵持了一会儿，到底还是苏妙漪先败下阵来。她心一横，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抛，硬着头皮趴了下去，双手撑在雪地里，狼狈地钻进那窄小的狗洞。
床帐内再无回应。
要是这一切都是穆兰为了羞辱她设下的陷阱，那她们就真的可以绝交了！
一种异样感从走进傅府那一刻就挥之不去，此刻也硬生生拖住了苏妙漪的脚步，叫她再也无法潇洒地扬长而去。
如此冷的天气，屋内竟是也没燃个熏笼或是炭盆什么的，仅仅是比屋外少了些风。而且苏妙漪才往里走几步，就有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从屏风后传来。
伴随着一声吃痛的闷哼，映入苏妙漪眼帘的竟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。熟悉的是眉眼，可陌生的，却是那脸上青青紫紫、深浅不一的的痕迹，额角甚至还有一块结了血痂的磕伤，连简单的包扎都没有……
类似的话, 苏妙漪也不是第一回听了, 她摇摇头，“这世上，没有那么多无可挽回的事，只是你以为回不了头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 穆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 却没了之前的怨气冲天和歇斯底里，而是无力的、疲惫的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苏妙漪怔住。
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，苏妙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走得近了，她才发现那扇乌木雕花刺绣屏风上竟然落满了灰，也不知多久不曾擦拭了，而细细一看，那乌木架还几道裂痕，似乎是摔过不止一次。除此以外，四周的陈设布置也颇具萧条之意，有的和屏风一样沾了灰，有的则东倒西歪，还有些碎了却没清扫出去的……
“他如今的处境, 我都听说了。李徵与从前的知府大人不一样, 他最厌恶刻意逢迎之人，但也最清正公道。只要傅舟改改自己的性子，踏踏实实做事, 他并非无能之人，迟早会被李徵看见的……”
苏妙漪至今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 在今日之前，她还一直觉得对就是对、错就是错，错的人就该向对的人低头。
“……”
苏妙漪咬了咬唇，“傅舟在哪儿，我去同他谈，他若不听我的，我就让容玠来找他……”
可此时此刻, 她又觉得谁对谁错谁低头, 其实都没有朋友来得重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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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妙漪一惊，也顾不得去找什么傅舟了，几步就走到床榻边，伸手将那掩合的床帐一把扯开，又将想要背过身的穆兰拽了回来，“你到底怎么了……”
那女使也紧随其后，从狗洞里钻了进来，然后领着苏妙漪，一路鬼鬼祟祟地绕进了主院。
苏妙漪连忙开口唤了一声，“穆兰，是我。”
好在钻进傅府后，她一抬眼，并未看见穆兰，甚至连其他人影都没见着。
“……”
这女使遮遮掩掩，倒是让苏妙漪心中愈发不安。她点点头，便从掀开的窗户里翻了进去。
然而没走几步, 苏妙漪心头却是砰砰直跳。
被苏妙漪撞见如此狼狈的一幕，几乎穆兰最不敢想的噩梦，可此刻却有更强烈更浓重的情绪铺天盖地的压过了这种难堪，叫她眼眶通红，泪如雨下。
那药草的气味并不好闻，苏妙漪皱皱眉，忍不住屏住呼吸，朝屏风后走去。
苏妙漪顿在原地，眉心微蹙，“你……”
那声音颤抖着，甚至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还不等她说第二个字，里头的叱骂声就又急切地抛了出来，甚至愈发刻薄，“苏妙漪，你是没长记性吗？那日我是不是说过，让你别再来找我，我们再也不必见了……你现在来做什么？！大年初一就来找我晦气……你滚啊！现在就滚出去！”
谁料穆兰听见这一动静，仍是惊得肩头一缩，猛地坐直身，可也不知是碰了哪儿还是怎么的，她似乎是极为痛苦地倒吸了口冷气。
“……”
“老爷昨夜饮多了酒，在厅堂里就睡死过去了，此刻屋子里只有夫人……苏娘子，你进去瞧瞧吧，我在外面守着，千万别被老爷发现了……”
“覆水不收, 无可挽回……”
“你还在担心傅舟的前程，是不是？”
床榻上，穆兰的身子骤然一僵。
“滚！”
苏妙漪终于在曳地半掩的床幔后瞧见了穆兰侧躺着的身影，她本想轻手轻脚走过去，可又怕吓着她，于是故意发出了些声响。
在苏妙漪走近时，她反应极大地伸手拽过床榻两侧的帐幔，将它们掩合得死死的。下一刻，一道微哑的叱声便恶狠狠地从帐幔后传来出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