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节(2/2)

    将这封遗信从头看到尾, 苏妙漪缓缓抬眼，有些失神地望着远处。

    苏妙漪想了想，眼眸忽然一亮，拉住容玠的衣袖，“我有个好地方！”

    遮云看向容玠，见容玠没有出声，便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怎么能就将人关在驿馆的柴房里呢？”

    容玠“嗯”了一声，“所以事不宜迟，要先下手为强。”

    苏妙漪愣住，脑筋一时没转过弯来。又说事不宜迟，又不传信回京，难不成他还想在甘靖的地盘上直接动手将人都杀了不成？

    “嘶。”

    容玠却冲他颔首，“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容玠攥着凌长风的血书, 神色沉沉，“果真如我所料。”

    苏妙漪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，只见屏风外，容玠也落下棋子，走过去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冷风“嗖”地一下灌了进来，与之相随的，是气喘吁吁、如释重负的遮云。

    苏妙漪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，但还是觉得不妥，“那至少得将他们关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！驿馆的柴房……也太草率了！”

    「有女如斯，吾此生无憾矣。」

    容玠垂眸，定定地望着苏妙漪，吐出一句，“非常时期，当用雷霆手段。”

    风声起了又歇，停了又起，反反复复不知过了多久，风声的间歇里才终于传来笃笃两声敲门，以及遮云的唤声。

    苏妙漪披着衣匆匆走出来时，就听见遮云对容玠说了一声“成了”。霎时间，她脑子里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才倏然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心中是何滋味，只觉得像是身处在一个日丽风和的午后, 鼻尖萦绕着浅淡的草木气息，叫人既温暖宁谧, 却又没来由地怅然若失……

    “我没事……”

    忽地意识到什么，苏妙漪蓦地抬眼看向容玠，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「愿吾女妙漪，富而不贪、贵而不矜，福履齐长，永永其祥。」

    “话虽如此，可难道要拖到我们回京再将这些证据呈给圣上么？”

    苏妙漪将裘恕留下来的遗信重新叠起来, 万般珍视地装进信函。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凌长风写在衣裳上的血书, 递给容玠。

    容玠将凌长风的血书叠起来, 却是收进了衣柜里的匣盒中，竟是丝毫没有要将它传回京城的打算。

    苏妙漪一怔，跟过去, “你不将这物证一起送回汴京？”

    遮云顿时噤声。他就知道，若让苏妙漪听到这些，多半又要觉得公子心狠手辣……

    苏妙漪眉头紧锁，“若明日闹大了，官兵们来寻人，他们叫喊怎么办？有没有哑药，给他们喂些哑药！”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这鄂州城里，甘靖若失踪，主事的人便轮到了鄂州的知州。而这位知州大人，其实也是端王殿下的人，所以他只会对公子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……

    熄了烛火的屋里，苏妙漪躺在床榻上，一双眼无比清醒地盯着帐顶，时而侧过脸，忧心忡忡地望向屏风那头。

    还是容玠开口阻拦，“他们如果哑了，到了御前如何供出楼岳？”

    苏妙漪将今日找到关山的消息告诉了容玠。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

    「妙漪，吾闻汝自幼矢志，欲于二十年间，夺吾位而登商户榜之首。今，汝愿已遂。故有一言，望汝牢记——」

    是夜，鄂州城里的风声格外劲急凄厉，如鬼哭神嚎般。

    “现在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遮云：“……啊？”

    “凌长风传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「国弱则民不安，国亡则家不存。兵戈扰攘，商无以立。故商之大者，兴社稷、惠黎民，乃国家司命。」

    苏妙漪一愣, 顺着容玠的目光朝自己身上看去, 这才发现因在暗道里钻进钻出的缘故, 她鬓发乱了, 白色氅袍上也是一片狼藉、脏污不堪，瞧着不像是去拜了观音，更像是被山匪劫了道。

    遮云看了一眼苏妙漪，面上露出些迟疑。

    容玠回来时，就见苏妙漪失魂落魄地坐在桌边。

    遮云这才开口，“按照公子的吩咐，给那甘靖和尚武下了药，且挑去了他们二人的手筋脚筋，捆得结结实实关进了驿馆后的柴房里，派了人把守着……”

    苏妙漪倒吸了口冷气。

    屋内没点灯，唯有冷冰冰的月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。恰恰是这点月光，将容玠坐在窗边与自己弈棋的身影映照在了屏风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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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妙漪问道，“是不是该将这消息传回汴京，让圣上下令，彻查甘靖和尚武, 将他们绳之以法？”

    容玠转头看她，“从鄂州到汴京，千里之遥。传信回去，时间太长。就算能呈到殿前，若被楼岳知晓，也极有可能生出变故。”

    看见她的第一眼, 容玠的脸色便倏地变了。他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扶住苏妙漪的胳膊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苏妙漪眼眶一热，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地撞了一下，又酸又软。她蓦地移开眼，缓了片刻，才吸吸鼻子，将遗信翻到最后一页。

    苏妙漪蹙眉，“甘靖如今在鄂州几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，若任由他继续与北狄勾结，对你、对那些躲藏在地洞里的孩子，都会非常危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