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节(1/1)

    写字挺累的,她不想多写。

    桑景云最后写了个《田忌赛马》,这故事挺有意思,还不需要写太多字。

    等她写完,早饭已经做好,家里人也陆陆续续起来。

    昨日把家里的钱全给了出去,桑钱氏今日便舍不得做米饭了,做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不过因家里的南瓜已经吃完,她并未往粥里放南瓜。

    桑景云觉得这样很好。

    现代她喝的南瓜粥,煮得软烂浓稠还放糖,非常美味。

    但他们家的南瓜粥不放糖,用的米还不好,因而要甜不甜的,并不好吃。

    桑景云觉得还是单纯的粥好喝,就当喝杂粮粥了。

    吃过早饭,桑景英和桑景雄便带着桑景云新写的《田忌赛马》往城里走。

    路上,桑景雄看了看《田忌赛马》,觉得这个故事也不错:“哥,田忌真聪明。”

    他的国文课本上没有这个故事,又没看过《史记》,觉得故事很新奇很好看。

    桑景英催他:“你走快点。”

    “我走不快,腿疼。”桑景雄停下不走了,他的腿是真的有点疼,大概是昨天追桑景英跑的。

    桑景英道:“腿疼多走走就好了,之前姐腿疼,照样走。”

    桑景雄还是不愿意走,桑景英瞧见,高高地扬起手……

    桑景雄一下子蹿了出去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法租界。

    洪永祥一大早起来,就去找自己在印刷社工作的好友费中绪。

    现如今,已经有新型印刷机了。

    全国的新型印刷机,绝大多数都在上海,费中绪工作的南城书局,就有一台。

    洪永祥在《上海日报》当记者,而《上海日报》,就是南城书局承印的。

    时间还早,南城书局还未开门,洪永祥便直接找到费中绪住处,开始敲门。

    费中绪住的是一处大宅旁的马棚楼。

    马棚楼原是旧社会停放马车的地方,现在住这大宅的是个巨富,有汽车,也就摒弃马车不用。

    现在这马棚楼下面用来停汽车,上面给费中绪住。

    因为费中绪跟那巨富有些亲戚关系,因而不用付房租。

    听到敲门声,费中绪睡眼惺忪地来开门,看到洪永祥,便有些不悦:“洪永祥,大清早为何扰人清梦?”

    洪永祥见费中绪这么个模样,有些愧疚:“昨日你值班?我该换个时间找你的。”南城书局的印刷工要在晚间印刷《上海日报》,南城书局的工作人员,便会轮流值夜班。

    费中绪道:“昨日并非我值班,但我跟人出去喝酒了,你找我有何事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想要出一些给儿童看的书?我侄女画了一本小人书,我拿来给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费中绪打着哈欠接过洪永祥手上的小人书,先看封面,接着又翻开。

    他看了几页,便道:“老洪,这本小人书当真不错,你侄女不仅字好画好,还有巧思,这句读挺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洪永祥道:“这小人书虽是我侄女画的,但写故事的人不是她,那句读也不是她想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故事莫非是你写的?”

    “不是,是我世交家的侄女写的。”洪永祥道。

    他本就是跟桑学文一辈的,得知桑景云才十六岁,比大侄女还小两岁,就把桑景云当侄女看了。

    “她这白话故事写得好!依我说,给孩童看的书,就该是这般的。”费中绪道。

    他爷爷是个秀才,因迟迟考不上举人,便将希望寄托在后辈身上。

    他们这些孙辈长到五六岁,他爷爷便亲自给他们开蒙。

    他们拿着《三字经》学认字,像是在学一门新语言,若不是怕他爷爷手上的戒尺,必然是一个字都不想学的。

    这也就罢了,等他们认了字,他爷爷还只许他们看《世说新语》这样的小说。

    《西游记》在他爷爷看来,是不能看的闲书。

    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之类,看着着实没什么趣味,幸好现如今,他已摆脱魔爪。

    “这书能否出版?”洪永祥问:“能出的吧?我可是与她们说了,要给她们稿费。”

    费中绪不答,继续看,看完道:“能出,但不能只出这一本,我想出一整套。”

    “一整套《西游记》?”洪永祥问。

    “对,一整套《西游记》,你去问问她们,若她们能做出一整套,那便让她们做,若是不行,我就找别人做。”费中绪对手上这本小人书的文字和画稿都很满意。

    文字很新奇,画稿也跟时下的那些插画风格不同。

    若是两个小姑娘愿意做,那最好。

    只是时下的女子,不见得有时间专心做这个。

    洪永祥考虑过后,道:“我明日便去问问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费中绪跟洪永祥商量起稿费来。

    至于文字要如何写,那画要如何画,他考虑过后,并未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小人书有种未曾雕琢的质朴感,也挺好。

    这日,桑景云又写了三千多字,并将整个故事,修改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的字不算差,但修改过的稿件,看着还是有些脏乱。

    桑景云知道该誊抄一遍,但她实在不想抄。

    她从小,就不爱做抄写作业,甚至她连修改文稿都不喜欢。

    将稿件整理了一下放在旁边,桑景云来到院子里,一边晒太阳,一边来回走动。

    死过一次,她愈发意识到生命的可贵,也就努力动一动,让自己的身体变好。

    这年头没有现代那些精密的检查身体的医疗仪器,没有抗生素,还缺少好医生。

    身体若是不好,可能一个小病就没了性命。

    桑景云走动时,桑学文问:“阿云,你写的书,我能看吗?”

    桑景云同意: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说完,桑景云突然想到,桑学文是识字的。

    桑学文虽是个纨绔,但也读过很多年书,那字写得比她还好。

    她不想誊抄文稿,不如让桑学文去抄?

    誊抄

    从桑学文的名字就能看出, 在最初的时候,桑元善一心让儿子读书。

    事实也是如此,桑学文刚满六岁, 桑元善就请了个老秀才,到自己家中教导桑学文。

    但读书极为枯燥, 桑学文不爱读。

    偏那老秀才非常严厉,桑学文耍赖不肯学, 他就动戒尺,罚桑学文抄书。

    桑元善每次见桑学文一边抹眼泪一边抄书, 都心疼得不行, 忍不住去找那老秀才, 求那老秀才不要罚太狠。

    那老秀才被气到,天天在桑家骂桑学文顽劣, 又骂桑元善慈父多败儿, 如此过了几年,他年纪大身体吃不消, 就离开桑家, 不愿再教桑学文。

    此时, 桑元善已察觉到儿子不是读书的料,便放弃了让儿子继续读书的打算,改为亲自教儿子做生意。

    但桑学文资质一般,同样没学成。

    总之, 桑学文小时候是被老秀才一对一狠狠教导过的, 他的一笔字虽无风格风骨, 但非常端正,比桑景云这身体的原主的字要好很多。

    桑景云一直都想给桑学文找点事情做。

    人太闲容易瞎想。

    普通人瞎想并无大碍,不管是自怨自艾还是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傻事, 想完睡一觉,第二天照样过。

    但桑学文是个瘾君子。

    他瞎想会想什么?八成就是想烟土。

    然后已经被烟土破坏的大脑,就疯狂催他去找烟土,让他控制不住自己。

    戒毒这事儿,心理脱毒比生理脱毒难多了!

    桑景云觉得,就桑学文这情况,把他拉去人迹罕至完全接触不到大烟的地方,让他每天起早贪黑干活,时间一长,他肯定就安分了。

    从清朝开始,列强为了牟利,一直往他们国家倾销鸦片,甚至将之包装成药品出售。

    东南沿海更是重灾区,上海不仅有几十家制毒工厂,还有源源不断从印度运来的鸦片,全市上下,光烟馆就有两万多家。

    新中国刚成立时,国内吸食鸦片的人,足足有两千万,差不多每二十个人里,就有一个瘾君子。

    幸好,新中国成立后,国家对毒品持零容忍态度,坚决销毁毒品,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两千万人,便也有一些过上了正常生活。

    此时的鸦片纯度较低,有一定的戒断成功率,若是换成后世纯度更高的毒品,就很难戒毒成功了。

    若是使用某些人工合成的化学毒品,那更是几乎不可能戒毒成功的,这些毒品对大脑的损害非常大,还完全不可逆,会彻底毁掉一个人。

    总之,想让桑学文变好,必须让他远离大烟。

    桑景云觉得,至少要把他放家里关上几年。

    此外,还要让他有点事情做,免得整天控制不住想烟土。

    桑景云已经让桑钱氏给桑学文安排了一些工作,让他种地做饭,但他们家的活儿总共就那么点,桑学文绝大多数时候,还是闲着的。

    她提过让桑学文跟着陆盈去做女红,但陆盈怕桑学文弄坏从衣帽店领回来的针线布料,不愿意让桑学文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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