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节(1/1)

    一个星期后,桑景云迎来了清明节,《一个士兵》这部小说,也已经在报纸上刊登了一个月。

    在桑景云上辈子,她自幼生活的村子里的人对过清明很重视,但她对这个节日无感。

    她穿越前,甚至已经有几年没去给家里过世的长辈上坟。

    她小时候,她父母为了做生意常年不回家,清明节也都在外面过,并不回家祭拜家里长辈。

    她长大后,自然有样学样。

    但这是民国,人们对过清明这事儿,还是很重视的。

    桑钱氏这段时间,时常说起从前。

    早些年,桑元善身体没那么差的时候,他们一家会在清明前后抽空去嘉兴,祭拜桑元善的父母和其他亲人。

    阿兰就是他们某次去祭拜的时候,从嘉兴带来的。

    桑景云这身体的原主年幼时,也跟着去过嘉兴,这样的惯例,一直到近几年才结束。

    一来桑元善八十来岁,身体实在吃不消,二来桑家的情况不好,也就没有了这个心思。

    今年,他们家虽然有了点钱,但缓过来没多久,自然不会想着要去嘉兴。

    他们只打算在清明的前一天去上海县城,祭拜桑元善、桑元善的原配,以及陆盈的父母。

    桑元善搬到上海后,曾在郊区买了一块不到半亩的地,当做桑家子孙后代的墓地。

    因为这块地很小,旁边都是坟地,不值钱,因此即便之前桑家落魄了,也没有将之卖掉。

    他们家扫墓,都是在清明前一天。

    而各种准备工作,再往前一天,就已经开始。

    今年的清明节,是在公历4月5日。

    4月3日这天下午,桑钱氏带着阿兰和桑学文做了很多粽子,又做了很多糯米团子。

    糯米团子当天下午就上锅蒸熟,而粽子等到晚饭后才下锅煮。

    大火煮开后,再用小火煮了一段时间,然后将没燃尽的木头留在灶膛里,就能去睡觉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起来,粽子已经煮透。

    桑家做的都是肉粽,足足有一大锅,不过他们人多,吃上两天,再送谭峥泓几个,也就没有了。

    4日一大早,谭峥泓就来了桑家,还带来很多包好的虾仁馄饨。

    因此,今天的早餐,吃的是肉粽和馄饨。

    粽子里包的五花肉里的肥肉已经被煮化,吃着一点不油腻,吃一口粽子,吃点馄饨,味道那叫一个好。

    桑景云吃了一个粽子一碗馄饨就饱了,谭峥泓和桑景英,却都吃了两个粽子。

    吃的最少的是陆盈和桑景丽,两人分了一个粽子,又吃了点馄饨就饱了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,桑钱氏就开始准备上坟要用的各种东西。

    粽子、青团、鱼、肉、鸡蛋、酒……桑钱氏装了两篮子,又拿出两个很大的布袋,袋子里装着的是她和阿兰一起,用锡箔折的元宝。

    “他过世那会儿,来吊唁的人都让我多折点元宝烧给他,但我那会儿实在没钱,就只折了半袋子,当时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,觉得我亏待了他……”桑钱氏叹着气说桑元善的葬礼。

    这事儿她常念叨,觉得对不住桑元善。

    但桑景云觉得她已经做得很好,相比于死人,肯定是活人更重要。

    那些元宝和篮子,都被桑钱氏交给了桑学文,又道:“到时我们回家拿个镰刀,也好把坟头的杂草给清理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搬家时,大部分东西都搬到了租界,但农具啥的,留在了孤儿院旁边的房子里。

    桑景云什么都不懂,就只看着桑钱氏收拾东西,同时低声询问身边的谭峥泓:“我们今天去扫墓,你也跟着去?”

    谭峥泓道:“桑小姐,我好久没去孤儿院了,今天也没地方去扫墓……”

    桑景云笑了笑:“我瞧着,我奶奶是不会赶你的,你想跟就跟着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谭峥泓笑着应了,打算等下一直跟着,顺道见一见桑景云的爷爷。

    他在桑家,听过很多桑元善的事情,知道桑景云小时候,是桑元善教导的。

    他对桑元善,非常崇拜。

    等一行人全部准备好,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八点半。

    他们一起出发,前往电车站。

    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,好在并未下雨。

    同时,这会儿的天气,也已经暖和起来。

    上海这边,从4月开始,就不需要穿厚衣服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现在还没有旗袍,桑景云觉得,若是有旗袍,从5月一直到10月,都能穿短袖旗袍,遇到比较冷的日子,多加个披肩就行。

    桑家人挺多的,放现代绝对称得上大家庭,但在这个时代,有些人家去扫墓的时候,能出动二三十个人。

    今天的电车上有很多跟他们一样,从租界前往上海县城扫墓的人。

    从电车上下来,重新看到上海县城,桑景云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他们是2月中旬搬家的,现在都4月了,之前那一个半月,她一直没有回来过。

    桑景云认识的人不多,桑钱氏却是认识很多人的。

    见到他们,那些人纷纷打招呼:“你们回来上坟?”

    “你们搬去租界好久了,在那边过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这是学文吧,半年没见,样子全变了!”

    “学文这是好了?真好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桑钱氏一一回答。

    自家日子过得不好的时候,她耻于见人,现在总算可以笑脸迎人。

    她这模样,那些跟桑家人打招呼的人,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等桑家人离开,他们便议论起来。

    “桑学文胖了很多,看来已经把大烟给戒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想到他能把烟戒了,真了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最了不得的是桑元善,他去世前应该都安排好了,所以才没让家里人受苦。”

    “桑元善是了不得。要不是他太疼桑学文,桑学文被姜老二算计了,桑家现在肯定还过着好日子!”

    “桑学文的大女儿年纪不小了吧?成亲了没?”

    “应该没有,但那小姑娘身边跟了个小伙子,我瞅着好事将近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们聊桑家人,然后又说起姜老二。

    姜老二被判了死刑,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枪毙,真是大快人心!

    因为人多,陆盈又走不了远路,桑景云花钱叫了一艘船。

    在上海县城时,一直笑容满面的桑钱氏,在上船后,就收了笑容。

    等船离开县城范围,来到上海南郊,她的脸上更是带上浓浓的哀伤。

    桑学文自出门后一直很沉默,这会儿更是一言不发,一双手紧紧抓住自己手上的篮子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船上的气氛,突然就凝重起来。

    谭峥泓跟桑景云一起坐在船头。

    四月的江南风光很好,身边还坐着自己喜欢的人,谭峥泓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但桑家人都很沉默,他也就不好表现出什么来,只能时不时偷看桑景云。

    一想到桑景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,他就非常开心。

    船先在孤儿院附近停下。

    桑钱氏道:“我上去拿东西,然后我们去祭拜元善,之后再去祭拜陆家人。”

    他们这次过来,除了要祭拜桑元善以外,还要祭拜陆盈的父母。

    陆盈的弟弟陆政安十年前外出读书后,就音讯全无。

    每年清明,都是陆盈带着桑学文和几个儿女,去陆家夫妇坟前祭拜。

    陆盈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艘来自日本的客轮停靠在上海码头。

    一个三十多岁,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拎着行李箱,带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子和两个孩子从船上下来。

    陆政安下船后,看着周围的景象感叹起来:“多年未回,上海已经大不相同。”

    陆政安

    大概十五年前, 陆政安的父亲突然生了病,拖了许久都治不好。

    陆家是书香门第,但家财不丰, 为了给陆父治病,家里的存款消耗一空。

    因家中拮据, 照顾陆父的工作都落在陆母头上,把陆母累得够呛。

    陆父在床上躺了两年, 最终还是没了命。

    照顾了陆父两年,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陆母强撑着身体操办陆父的丧事, 操办完就跟着病倒, 没多久就去了。

    陆家当时已经没什么钱, 但在县城有一个宅子一个铺子,在乡下还有几十亩田地。

    当时陆家家族里的长辈都劝陆政安在上海找个工作, 然后娶妻生子安安生生地过日子, 但陆政安不同意。

    陆政安有同学去日本留学了,他也想去留学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