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节(2/2)

    朱氏丢下手里的活计，拿针头戳了戳头发，望着儿子的眼睛亮亮的：“乖孩子。”她的阿池真聪慧，记性真好。

    毕竟是发展到后世才摸索固定下来的吃饭规则。

    不会被夫子留下来背书了吧，她心中隐隐痛快。

    再不理会张氏暗戳戳的炫耀。

    除去行为、礼仪的规定之外，还有学业上的，比如习字，背书等。

    等了半天，沈全他们才放学回来。

    朱氏柔弱地说道：“你们都学的那么好，阿池不敢一块儿去，好说歹说，到县城的青瓦书院去念书了。”

    沈持演技蹩脚，但杨氏和张氏当真了，心里乐得跟什么似的：叫你去县城攀高枝，就知道你读不下去早晚回被撵回来的……

    要不是沈山老两口补贴，朱氏舍得把沈持送到县城去念书？她总觉得不可能。

    杨氏酸酸地说道：“谁知道呢，咱俩可得盯好了。”

    二人心中五味杂陈，神色复杂。

    杨、张妯娌俩的脸白了又青了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杨氏嘟囔：“你二叔送阿池去上学了呢。”

    返回书院的路上，迎面走来一个少年，沈持仔细瞧了瞧，认识——他头一次来青瓦书院踩点时与他说话的少年，于是打招呼道：“江郎君。”

    次日是个阴天，时而细雨蒙蒙。

    竟是去了县城的书院念书，这也瞒得太严了。

    朱氏：“你去了学校别淘气就行。”听说县城的书院规矩多，每年还要考核，学不好的就算交束脩人家也不收的。

    大房二房看见沈煌一早带着沈持出门，两人相视而笑：“说不准今日在私塾被先生打手心哭着回来呢。”

    李夫子领着他们去看厨房——从书院的后门出去，相通的东北方另有一个小院，进去里面有三间瓦房，里面零零散散地砌了十多个小灶台，旁边放着禄县当地的乡绅们捐的一缸大米和一罐，没有别的。

    别叫二房占了大便宜去。

    “阿池？”沈全茫然问他：“阿池没在家吗？”他们是从私塾回来的，怎么会见过沈持。

    张氏一瞬失神地念叨：“原来阿池去县城卖蝈蝈的时候选好了书院，瞒着咱们哩……”

    一早，沈煌骑马把沈持送去县城。离上课时间还早，沈持到早市上逛了逛，买下一把豆干和一把野菜，打算晌午用自己带的猪油煎着吃。

    尽管听得似懂非懂，但朱氏还是被他的模样逗笑：“从没听阿大他们说过‘入学礼’，到底是城里的书院，很是讲究。”

    “阿娘放心，”为了让朱氏放心，沈持说道：“阿秋刚才背的我听一遍就记住了，”说着他夸张地摇头晃脑，给他娘背了一段《千字文》，这几句算什么，但凡有本书给他翻一遍，通篇他都能背下来的好不好。

    沈持好脾气地笑了笑：“阿娘别气了，我以后也背给你听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米和盐免费提供给学生们煮饭吃的。

    “没被先生骂哭鼻子就好。”朱氏温声说道：“书院要你们洒扫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洒扫是入学礼的一个环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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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持回到屋中关起门来，又换上另一副神色：“阿娘，今日书院头一天开学，并没有学功课，只是让我们洒扫书院。”

    “县里的书院，比阿秋念的私塾贵多了吧？”张氏眼珠骨碌一转，想到了这个问题：“大嫂你说爹娘会不会背着咱俩拿钱给阿池上学用？”

    朱氏：恐怕要叫你们失望了。不过她心中也忐忑着呢，不知道今日沈持在书院过的怎么样，有没有挨先生的戒尺。

    别的蒙童听说还要自己煮饭时愁眉苦脸，唯独沈持心中则暗自高兴，他巴不得一天吃三顿饭，那才是科学的。

    侧耳一听，是沈知秋立在院子里高声念书：“天地玄黄宇宙洪荒……”朱氏愤愤地说道：“阿秋这是念给你听呢。”

    有家境富裕的学生嗤之以鼻，立刻说要自己从家中带饭，只用书院的灶台热一热便是。

    参观完厨房之后，李夫子给蒙童们发放了手抄的《学规教条》，相当于青瓦书院的学生手册之类的。

    回来的路上走不走得动路。

    奇怪了，书院竟不教学生念书，而是让他们洒扫庭院。

    “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回来了？”张氏兴致勃勃地问：“阿池呢？”

    沈持则兴奋地盘算着，以后要利用书院的灶台，每日做一顿美食犒劳自己。

    她很担忧儿子会被人家给退回来。

    心中骂沈煌和朱氏打肿脸充胖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几个人都一脸懵，杨氏没忍住去问朱氏：“阿池今早不是去上学了吗？”

    显摆呗。

    音落，娘俩听到了三房院子里的读书声。

    沈家。

    沈持学着读书人摇头摆脑说道：“夫子说‘古人八岁入小学，教之以洒扫、应对、进退之节……’，入学礼少不了洒扫呢。1”

    又等了许久，大门吱呀作响，是沈持放学从县里回来了。大房和三房都挤出来看，他神采奕奕，看样子这一天过得很愉快。看见沈全他们都站在院子里，他赶紧换了副面孔：“哎呀，念书好累呀，先生说要明天再背不出来不收我了呢……”

    到了黄昏放学时分，张氏早早地站在门口，想等沈知秋回来问问沈持在私塾里闹的笑话，想看到他灰头土脸哭着回来。

    不存在背不出书的情况，叫他娘不要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