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节(2/2)

    沈持点头:“圣上在东宫问起皇子们的功课,我去听了听。”

    雍王萧承彧触怒皇帝,已是“流水落花春去也”的光景,周家岌岌可危了。

    沈持在想:他是继续落子成北斗七星呢还是故意失误一子打消造势的心思呢……

    沈持回忆了下方才在东宫的情形,说道:“圣上说后日就是殿试了,一时兴起想看看几位殿下的学问。”

    显然,曹慈已经不看好雍王了,他最是会见风使舵,生怕沾上这件事,当然不会站出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。

    皇帝笑道:“还是沈爱卿棋高一筹,你们以后要多跟他下棋,谁赢了他,朕有赏赐。”他笼在玄黑宽袖中的手此时放松地活动了两下手指。

    请画师的事惊动了皇帝,他问:“是什么光景要请画师作画?”

    从皇宫出来是近黄昏时分,街肆上点点杨花随春风飞舞,沈持惦记着冯遂,于是顺道去了一趟大理寺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大理寺门前的石狮子前,站住了,孟度问他:“才将进宫去了?”

    他尽量装作真在对弈的模样,给萧承彧个台阶下。

    这时候康玄已更衣完毕,回到席位一看皇帝在场,眼眸微微一震,拈棋子的手都颤颤巍巍起来。

    沈持:“嗯,是翻旧案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孟度微微一笑,用眼神问他:既然这样,那咱们对周家动起手来是不是可以狠一些了?

    沈持跟着他往外走:“嗯。”

    这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,他寥寥一句带过,之后把雍王、康玄想在对弈时趁机造势的事说了,感慨道:“这官场之上,无处不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1啊。”

    然而看赵王这架势,必搅了雍王的好事不可。

    其他皇子在惶惶之后又深深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说不定雍王摇身一变就成太子了。

    那小太监迷糊地说道:“赵王殿下说雍王殿下的棋下得实在是太好了,要请画师去画下此情此景,以存留后世……”

    沈持: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沈持微微笑道:“赵王稳重,十殿下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。”不敢押太早。何况皇帝的身体看起来还行,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驾崩。

    皇帝无意中想起从前看过的一幅画,叫什么《重屏会棋图》,是这幅画吧……棋盘之上,南唐中主的黑子呈北斗七星状,斗柄正对着他……萧敏脸色大变:“走,朕也去一观。”

    然而雍王乱了方寸,再落子的时候毫无章法,只十个回合下来就被沈持吃掉一片黑子,整个北斗七星的勺柄再不见雏形。

    皇帝扫视一眼其余人,道:“不早了,你们也都散了各回各家去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看着雍王萧承彧冷了脸:“彧儿棋艺还不够火候,当闭门多琢磨。”

    跑着找画师去了。

    等康玄离席后,赵王的视线粘在棋盘的黑子上,俄而笑着跟雍王搭讪:“皇弟这盘棋走下得好,下得妙,对了,何不请画师来,将今日对弈之状画于纸上存留?”

    皇帝面色犹淡然,和蔼地看了沈持一眼:“归玉,朕记得你的棋艺也尚可,你去,不能扫了雍王的兴。”

    “哟,”李梦见自己“失手”了,陪着笑脸道:“奴才该死,康大人,奴才这就服侍您去更衣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罚萧承彧闭门思过了。他们在心里道:雍王这下子算是完了。

    见不得人的心思被戳穿,康玄不敢再继续下去,他揉了揉眼睛,倚老卖老说道:“唉,老了,不中用喽,陛下,臣说眼花就眼花了……恐不能陪雍王殿下尽兴……”

    他重新来到东宫,众人见皇帝又来了,都不约而同地瞥一眼雍王,有为他捏一把汗的,也有打算落井下石看笑话的……

    皇子下棋的画流传给后世……

    孟度一边锁门一边说道:“跟他去的衙役提前回来送信了,冯大人明日旁晚抵京。”

    萧承彧的眼神之中有绝望,也有认命,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,不大一会儿便一溃千里,输给了沈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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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雍王下意识地看了眼沈持,眼神之中五分询问,五分埋怨……知道是他发觉的。

    萧承彧跪地道:“是,父皇,儿子遵命。”他跪伏在地上不敢起身。

    有小太监听不懂他们话里话外的挖坑,争着献殷勤道:“是,奴才这就去请画师来。”

    雍王听了他的话,神色微不可见地变了变,心中一凉,知道赌输了。他此刻后悔不已,真不该听康玄的,仓促之下行此险招。可本来胜算极大,怎么会在只剩步棋时功败垂成呢,他在心中万分扼腕,那么一瞬间是心灰意冷的——难道这是天意,他没有太子命吗?

    孟度以极低的声音说道:“雍王弄巧成拙,这下完了。”他又问道:“雍王之外,阿池,赵王、十殿下又是怎样的人?”

    康玄窥一眼右丞相曹慈,似乎想请求他上前给雍王解围,但是,对方却面无表情地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他很想知晓。

    沈持:“夫子,我来瞧瞧冯大人回来没有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起身立于一旁,佝偻着腰,再无之前老当益壮的劲儿。

    孟度会心一笑: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大理寺的官吏多半已散值,他进门后迎面碰到了正准备回家的孟度:“沈相来了?”

    皇帝也算深谙棋艺,他一看黑白棋子的布局,什么都明白了,却说道:“继续下,他们都等着看呢。”

    而雍王再次看见他父皇来观棋,脸色煞白,不过很快他又淡定自若,但他两根手指夹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下。

    为免君前失仪,康玄和雍王对视一眼,无奈地说道:“殿下稍后,臣片刻就来。”

    众人听赵王话里有话,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,重又朝棋盘看去,一下子也看出雍王的意图来了,都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:这局棋要是下完还了得!

    孟度:“圣上为何忽然问起皇子功课?”还兴师动众把几位太子太傅都叫过去观摩。

    众人跪安退出。

    他理了理衣裳,恭敬地坐于雍王对面:“殿下承让了。”雍王尽管竭力自若,但心神早已不稳,这盘棋并不难下,沈持纵观棋盘片刻后落下一枚白子。

    沈持负手而立,眸中一片清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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