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1/1)

    可我没想到,就在我成功抓住魏美人,准备向他逼问明珠下落的时候,魏美人竟然冲我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后,她口鼻之中溢出鲜血,就那么死了。

    我在她口中发现了潜藏的毒囊。

    魏美人居然是死士。

    谁家的死士?

    如此死保明珠,难道是柳家的死士。

    但我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。

    柳家死士怎么会保明珠而不保太子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突然炸开。

    不会是那位公主的死士吧。

    若真是如此,魏美人入宫已有十年,她竟是从十年前就开始谋划今日吗?

    她究竟想要做什么,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入死路。

    13

    我重新梳理了思路。

    公主与皇后之死脱不了干系,必然会与柳家为敌。

    洛家有了洛世秋,绝不会舍近求远。

    她与九河匪寨有所勾连,皇帝注定不会成她倚仗。

    明珠公主一逃,玄秀再难保她。

    算来算去,她唯一还能选择的盟友,只要曹家。

    可她对我并不坦诚,直到现在,也不曾主动透出结盟的信号。

    在她的计划里,她始终孤身一人,她谋划的未来,没有曹氏。

    这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。

    我开始复盘我所查到的一切,仔细想想,现在我所掌握的消息,或多或少,都是从她口中透露出来的。

    所以,我所知道的一切,都是她想让我知道的。

    是她放出来的饵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她一定还有别的棋子。

    能瞒过所有人眼睛的隐秘棋子。

    我不禁叹息。

    诚然公主并不想接受曹氏,但她仍是曹氏最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远远比洛世秋更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所以我要与洛世秋联手,拆穿她的布局,真正地将她逼上绝路。

    我要让她别无选择,不得不接受曹家的帮助。

    然后我再出手保下她的棋子,维系好曹氏与她之间的情谊,一路助她登基称帝。

    这是曹家万载难逢的好机会。

    毕竟女帝治下,会是一个没有柳家、没有洛家、甚至没有玄门的未来。

    若她登上帝位之后,仍对我心怀不满,我也可以自尽,平她之怒,换曹氏门楣千古不朽。

    我以上奏陛下的语气写了一封信。

    信中写明了公主的身份,并点出了军中已有奸细一事。

    我将这封信,送给了洛世秋。

    然后我去见了公主。

    我要掌握更多的情报。

    可想要查清公主的暗子并不容易,干脆从公主下手,狠狠地刺激她一次。

    一但她情急之下有所动作,我便可以顺势洞穿她的布局,抓住她的首尾。

    可我的戏,只来得及唱了上半场。

    14

    我想过很多我的死法。

    或许是在波澜诡谲的争斗之中落败身死。

    或许是遭人刺杀不治身亡。

    或许是被君王忌惮不得不以死破局。

    或许是老天看不过眼,让我生出恶疾病死。

    但我从没想过我会这样死去。

    在皇宫之内,被光明正大地送上一杯毒酒毒死。

    她怎么敢这样杀我。

    她知不知道,只要此时我呼叫一声,所有人都会知道,是她毒杀了我。

    可我很快又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她敢杀人烧宫,敢逼杀皇后,敢筹谋皇位,敢与所有人为敌,她为什么不敢这样杀我。

    她已经唯一的祭品,没有人能在这时候动她。

    现在的她,不用忌惮任何人。

    毒药发作得很快,我没有呼救。

    直到这一刻,我才突然发现,眼前的公主,很美。

    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杀人。

    她杀人时的眼神,撕下了平日在我面前故作乖巧的伪装,变得坚定而果决,极富攻击性。

    令人一见便觉得惊艳万分。

    生命的流逝,让我的心跳不自觉加速。

    我情不自禁地欢欣雀跃起来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,我感受到的只有轻松和自在。

    母亲曾问我,喜欢什么样的女子。

    我那时脱口而出我想要能给我自由的女子。

    可我的内心深处对此并无期待。

    如今,眼前的女子亲手解下了我的枷锁。

    她叫陈念微,她给了我梦寐以求的自由。

    我喜欢她。

    不,不止是喜欢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,我确定,我爱她。

    曹氏的曹承至此谢幕,自由的曹承祝他的挚爱,前路顺遂。

    番外4 别无选择(洛世秋篇)

    1

    我叫小泥鳅。

    我娘是青楼花魁,她原也是大家闺秀,只是家族获罪,她才沦落风尘。

    她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女,是洁身自好的清倌人。

    后来,我父亲对我娘一见钟情。

    他给我娘赎了身,又在江南置办了间宅子,安置我娘。

    再后来,我娘就有了我。

    她一直在等我爹回来给我取名字。

    所以我才只有个贱名叫小泥鳅。

    我其实没见过我爹,只是听娘说,那是个了不起的人物。

    但我也听别人提起过,说我娘的东西都是知府大人一手操办的,我其实是知府大人的儿子。

    我爹虽然从来没有看过我们,却没忘记我们母子。

    一直有人定期送来银两,供我们花销。

    我们的日子也过得十分宽裕。

    谁见了我们,都要说一句好命。

    我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父亲一直十分憧憬。

    我娘给我请了教书先生启蒙,教我识字。

    她跟我说,等我学好了课业,我爹就会来看我了。

    我很想见到父亲,所以,我一直有好好读书。

    我三岁那年,贤王死了。

    我娘第一次变了脸色,她的手一直在发抖。

    我只是唤了一声娘,她就落了泪。

    她压抑着声音对我说:“你爹死了,你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我才知道,原来我爹不是知府,而是贤王。

    我那时懵懵懂懂,只知道见不到爹了,心情很是低落。

    但看到娘哭得伤心,我还是咬牙道:“娘,我不想见爹了,你好好地,不要哭。”

    我娘眼泪落得更凶,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,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可我娘却突然将我牢牢抱住。

    像是在对我说话,又像是在自语一般。

    她说:“无论发生什么事,娘会一直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我当时并不理解我娘话中的意味。

    但我很快就懂了。

    贤王死后没多久,一直照拂我们的知府大人也死了。

    自那之后,我们的生活,全都变了。

    2

    第一件事是,我的先生不肯再教我了。

    即便我母亲说她愿意再给一批束脩,对方也不愿意再教我。

    他说,教一个妓子生的下贱玩意,脏了他的圣贤书。

    可他以前明明还夸过我,说我稚子聪慧,心性难得。

    之后,原本那些客客气气的人都开始对我娘指指点点起来。

    言语之中多有贬低,就连我都能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我是从那时开始,明白了父亲二字对我们的意义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我们就坚持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因为我染上一种奇怪的毛病,时不时就会心口疼痛。

    母亲给我请郎中买药,花了许多钱。

    自从贤王死后,再也没人来给我们送银两了,我们的钱很快见了底。

    为了养活我,母亲重新回到了她曾经卖艺过的那家花楼。

    她和鸨母说,对方必须答应她两件事,否则她便会另找去处。

    第一件事是不许让我接触楼里的腌臜事,第二件事是楼里要找人继续教我读书。

    老鸨一口答应。

    可几天之后,老鸨就返了悔,逼我做些给客人端茶送水的杂活。

    我全然避不开楼中事,也没能如母亲所愿安心读书。

    母亲与老鸨理论,不仅无功而返,还挨了打,只能默默垂泪,说她对不起我。

    母亲回楼当日便挂了牌子,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老鸨也知道这点,所以才敢如此毁约。

    母亲也知道,所以她只能恨自己所信非人。

    她拼了命地讨好贵客,从贵人手里求来了一本书。

    无论有多疲倦,她每日都会强撑着教我读书。

    她说,要好好读书,我还有改命的机会。

    我会好好读书的,好好长大,保护我的母亲。

    3

    母亲游走在几位大人物之间,再一次成了炙手可热的花魁。

    楼里新来了一个人,死活不肯接客,为此没少被老鸨折磨。

    母亲向老鸨要了她做侍女,让她照顾我。

    那个姐姐在楼里花名叫丹蕊,但她悄悄跟我说,她真正的名字叫崔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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