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鱗誓翼(2/2)

    程熵的眼眸死死盯着星轨模拟屏。

    他不敢再想。

    “人数虽少,若留,将成后患。寧毋一人归,毋养敌胆。”

    他甚至记得她最容易出错的是侧向反推,每次调整方向时,她都会偏一度五角。

    沐曦的容貌、气质、知识,在战国那种传说横飞的年代,不可能毫无纪录。

    夜半,风起。

    终战之后,韩王安被缚,押入咸阳。

    ——火未息,战未歇。

    萤幕前的他,低下头,黑发垂落,一滴泪坠落在星图上,散成冰冷的光点。

    “下一个……该是赵国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箭!”

    眉头微蹙,是她一贯认真又倔强的表情。

    夜风助火势,赤焰骤起,如巨鱼吐炎,瞬间吞噬整片山林。

    她第一次操作飞船时,手抖得像在画符。

    人,会……。

    她未答,仰首望向远方晨雾…

    然后他就能再教一次…

    凰栖阁的风,今日似乎吹得特别轻…

    为什么!为什么!为什么是她!

    或者……

    ——如果她还活着,为什么歷史没有她的名字?

    「但活下来,是必修。」

    韩朝廷,自此崩裂,党羽四散。

    章台宫上,嬴政御袍如墨,目光如霜。殿中无声,韩王跪伏于地,连连叩首,形如犬伏。

    “她还活着。”声音在演算舱内低哑地震盪。

    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壁上,回忆起在训练舱里,自己怎么一遍遍教沐曦控制姿态调节器——

    已经死亡。

    嬴政抬眼,神色一紧:”怎的?”

    在浩瀚银蓝的星图上,一颗代表沐曦的蓝点被标註为“永久中断”,轨跡终止于——西安,黄沙之下。

    捷报传回之日,晨光初起。

    但现在,回忆都是毒药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知晓,此战不为掠地,而为雪耻。

    沐曦倚在窗边,目光落在远山之外,却落不下心中那场未散的硝烟。

    风自帐外卷起,灯火摇曳不定,仿佛也被这句话惊出寒意。

    你要把死亡这回事,当成选修课。」

    来源:逃生舱记忆信标(加密)

    她可能还活着。

    为凰女,为那面绣凤战旗之下的誓言。

    咖啡打翻的声响还在耳边回盪,程熵却像没听见一样。

    那晚,训练舱的灯光微暗,模拟星图漂浮在四周的玻璃舱壁上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。

    火光冲天,映照着秦军冷硬的面庞。无欢呼,无躁动,唯有沉默如铁。

    韩国已亡。她本该习惯了这样的歷史节点,身为观测员,她早知这一战势在必行。

    但他不信。

    韩王僕伏不起,泪湿衣襟。

    那一刻他差点忘了,她是他的学员。

    那个瞬间,他好想握住那一束不属于他的光。

    沐曦手中玉梳,忽地一声轻响,断为两截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线索?她这么聪明,她若真坠毁,怎么会没留下「回讯码」或「熵极信标」?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“韩已灭。”他低声,语平如水。

    她没发现,他教她飞行姿态调节时,总是放慢语速,因为她听不懂的时候会轻轻咬唇,那唇瓣弧度能让他原地熔化。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怎么回的:

    他忽然低吼一声,一掌扫落演算台上的咖啡,滚烫液体溅上银白机壳。

    除非她……选择隐姓埋名。

    可当她亲眼看见那一座座焚毁的村庄、那一张张被哭喊撕裂的脸,她才明白:

    韩王浑身战慄,尚未来得及辩白,侍从已将一物捧至案前——

    怎么会是西安?

    内史腾躬身应令,声如铁铸:

    他低声补了一句,几乎是自语:

    程熵眼神一震,猛地调出时空残留频谱,开始比对西安地底最近一次太阳风暴留下的「空间粒子残差」——那是量子逃生舱坠地才会有的能量残痕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因为她会一脸懊恼地回头问:「我是不是又错了?」

    嬴政淡声:”你那只手……碰过她?”

    凰栖阁·风过孤山

    程熵指尖飞快滑动,调出「溯光号」失控前十秒的资料片段——

    程熵把手指深深埋进头发里,像要从里面拔出自己的痴恋与懦弱。

    “嗡。”

    发丝不小心扫过他的下頜,有种熟悉的香气——不是香水,是某种天然的气味,像是晨露里晒过的白棉,又像远古某片已灭绝森林的气息。

    凰栖阁中,窗外梧桐叶静。嬴政坐于榻后,正为沐曦梳发。他动作极轻,像捧着世间唯一柔物。

    帝王伐路已啟,而她,已立于其途中央。

    她明明是在战国时期上空执行「七国文化高密度採样」,预定着陆点是秦岭南麓的“古秦岭观测点”,而非西安盆地。

    「拇指放这里,别用力,让它自己滑进去。」

    “夜半放火,传令四营:有违军令者,斩。”

    歷史不会痛。

    再靠她近一点点…

    但下一秒,他的手在键盘上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韩军在火海中奔逃,却发现退路早已被秦军鳞甲铁阵堵死,哀嚎声湮没于爆裂的雷鸣之中。

    王翦目光未动,语气如断崖垂石:

    他转身出帐时,玄甲冷硬如铁,靴声踏过兵图,震起尘沙,仿佛这一战的结局已注定。

    令下,火矢如流星坠谷,触木即燃。

    程熵屏息,指尖缓缓颤抖。

    「沐曦,所有坐进这舱的人,我只教一种技巧——

    一支玉簪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气馁地说:「学长你是不是后悔选我了?」

    他撑着额头,指节紧扣发根,乱抓着那头向来服帖的黑发,额角青筋微鼓,整个人像快从时间轨跡中脱序的异常点。

    嬴政缓缓将其插入案上的韩国舆图正中,正是新郑之处。

    【回传编号:-xi-2314-q】

    除非——

    她偏过头,回望他时,那双眼睛像星海里唯一不变的坐标。

    量子航道图像震盪、电磁泡塌缩、太阳粒子风暴、逃生舱啟动……

    状态:手动切断

    画面上,一串残差浓度曲线缓缓拉升,然后——

    簪身细长,如霜雪雕琢,正是凰女昔日所佩。

    秦军早已按鱼丽之阵埋伏谷口,盾如鳞闭,封锁出路;弓弩手佔据高处,箭簇缠油布,火光点点如鱼目映红。

    他却从没纠正——

    她没发现,每次模拟舱亮起“任务成功”的绿光,他都会慢慢松开手,不让掌心留下她体温消失的空洞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【时空管理局·量子演算舱】

    他站在她身后,一隻手覆在她握桿的指节上,声音刻意放轻:

    每一项都与教科书上的「偶发性时空褶皱」吻合。

    一段时间轨跡,极其微弱,但清晰可辨。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