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河之約(3/5)

    他收回手,宽大的袖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。

    &ot;继续找。&ot;

    他对门外的赵高说,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,&ot;把六国翻过来,也要找到她。&ot;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天下震动·凰女馀波】

    公元前228年,秦灭赵。

    当邯郸城破、赵王迁曝尸五日的消息传遍四国,馀下的燕、楚、齐、魏诸侯震惊不已。

    但令他们更心惊的——

    并非嬴政兵锋之利,而是那座在驪山之巔日夜不息的【归梧殿】。

    嬴政为一女子,连灭韩赵二国,日夜筑殿,不惜耗费十万民力,只为迎凰归来。

    天命归秦?

    还是——凰女即天命?

    这疑问,在诸侯间悄然蔓延,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天下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楚国·郢都】

    夜雨绵绵,楚王倚着御座,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“嬴政连赵国都灭了。”他低声道,目光冷冽如刃,”赵国,邯郸之地,铁城铁卫,都挡不住他一人之志。”

    “而他所为,只因一女!”

    眾臣跪地噤声。

    楚王猛然一拍玉几: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玉几被他一掌拍得震颤,案上酒樽倾倒,暗红的酒液如血般蜿蜒流淌。殿下群臣伏地屏息,无人敢抬头。

    楚王缓缓起身,玄色王袍垂落,袖口金线绣的腾蛇在烛光下宛如活物,吐信欲噬。

    “传令——”

    这声音并不高亢,却像闷雷碾过云梦泽,震得梁上悬掛的编鐘自行颤动,发出低沉的&ot;嗡嗡&ot;馀响。殿外值守的武士不自觉地握紧了戟柄,青铜甲胄下的后背渗出冷汗。

    &ot;即日起,全国养民练兵!各郡各邑,严选良将,重修战阵!&ot;

    他每说一句,手指便在玉几上叩击一声,裂纹随着节奏不断延伸,&ot;凡十五以上男子,皆入军籍!藏匿者族,懈怠者斩!&ot;

    一卷崭新的黄褐色苧麻布詔书被侍从颤抖着铺开,楚王抓起朱砂笔,笔锋在布帛上拖出刺目的红痕,宛如一道新鲜伤口:

    &ot;开云梦之仓,取三载之粟;淬宛邑之铁,铸十万之戈!&ot;朱砂顺着布纹晕染开来,像极了被雨水冲淡的血跡,&ot;凡城必浚壕,凡隘必筑垒,江上舟师增三倍!&ot;

    他突然将笔掷于地上,飞溅的朱砂在青砖上绽开点点红梅。殿外适时响起一声惊雷,初夏的暴雨骤然而至,雨幕中隐约传来宫城外急促的马蹄声——那是传令兵正带着王命奔向四面八方。

    “另于郢城之南,筑星凰台!以百卜之术,日夜焚香祈引——寡人要凰女降楚!”

    殿下大司命恭敬叩首: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从此,楚国南境夜里不见星月,只见万火连天,卜官在星凰台上日夜嘶声召请,求凰女应运而降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齐国·临淄】

    齐王田建接过急报,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他猛地拍案而起,”李牧之死,竟与凰女提炼凤冰花幻根有关?”

    群臣跪倒,侍中颤声答:

    “齐医皆言,凤冰花幻根乃迷神之物,常人近之则幻象丛生,如坠梦魘。普天之下,唯神女可炼其精髓。”

    齐王脸色阴晴不定,转瞬大笑:

    “好,好啊!此女,果真神异!”

    “趁天人将她带走之际,寡人命使臣即刻啟程,赴燕——共谋大计!”

    “寡人要与燕国联手,待天人放凰女还于人间之时,立刻奉她为天下神使,拥之以立,与秦对抗!”

    群臣齐声应诺,临淄城鼓声动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魏国·大梁】

    魏王亦得急报,眼中浮出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
    ——韩亡,赵亡。

    下一个,必是魏。

    他反覆把玩着一枚鎏金玉佩,沉吟良久,终于咬牙吩咐:

    “备千金之礼,兼魏国第一美女——婉儿。”

    大臣惊愕:

    “王上,婉儿乃魏国国色,今送秦,恐辱国体!”

    魏王冷笑一声:

    “国体?寡人保得住魏国一日,国体便在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——”他拂袖而起,目光阴冷:

    “嬴政今思凰女思得近乎疯癲。送上婉儿,若能让他心神分散半分,魏国,便可多喘一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嬴政若贪恋温柔,不日便将矛头指向楚国。寡人,只要活到最后一日,便胜了。”

    大臣无言,只得低首领命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暗涌四起】

    于是,在天下未定之际:

    ?楚国筑坛起阵,欲以卜术召凰;

    ?齐燕密议同盟,图立凰女为天下神使;

    ?魏国献女示好,企图以温柔断嬴政锋芒;

    ?而嬴政,却在驪山之巔,独自以江山为羽,以十万流民为血肉,只为唤她回归。

    星河暗涌。

    天下将乱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未来,似乎都系在那位——早已被天人夺走的凰女身上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【魏国使节】

    某日,魏国使臣进入咸阳宫。

    带来了厚重无比的宝物,还有——一名女子。

    她名婉儿,魏国第一美人,眉眼如画,温婉动人,衣裳间飘散着细微的兰麝香。

    嬴政坐在高阶王座之上,黑色冕服沉重,垂旒掩面,宛若一尊不动的神祇。

    魏使跪地叩首:

    “魏王闻秦王孤高寂寞,特献魏国第一美人—婉儿,以表魏秦之谊!”

    殿中一片寂静。大臣们屏息等待,却不见王座上有任何反应。婉儿盈盈下拜,兰麝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殿中弥漫开来。她今日特意着了最轻盈的纱衣,举手投足间尽显婀娜。

    &ot;嗯。&ot;嬴政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    婉儿缓缓仰起脸庞,眼中含着精心演练的羞怯。她曾在魏国宫廷无数次预演这一刻——传闻中的暴君应当如传闻中那般面目狰狞,眼带血丝,浑身散发着戾气。魏王曾狞笑着告诉她:&ot;那秦王不过是个嗜血的怪物。&ot;

    可当她真正看清王座上的身影时,呼吸骤然停滞。

    玄色冕服包裹着挺拔如松的身躯,九旒玉珠后是一张令人窒息的容顏。剑眉斜飞入鬓,鼻樑如峰峦般峻挺,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弧线。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漆黑如墨却又亮若寒星,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偽。他仅仅是坐在那里,周身散发的威压就令整个大殿的空气为之凝固。

    婉儿指尖不自觉地掐入掌心。魏王浮现在她脑海——那个大腹便便、眼袋浮肿的男人,笑起来时嘴角总掛着涎水,身上永远弥漫着酒肉与脂粉混杂的腐臭。而眼前的秦王,连指尖都透着令人战慄的完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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