驪山逐焰(2/3)
秦宫外的昭阳苑早已除草平石,备下猎场,箭靶与林间陷阱皆已布妥。
“事成之后……”
她轻轻摇晃瓶身,液体黏稠,泛着诡譎的暗光。
嬴政不知何时已立于马侧,语气平静却蕴着难掩的柔色。
——沾肤即腐,无药可解!
【林间逐影】
“你可曾……恋慕过谁?”
婉儿满意地笑了,指尖挑起他的下巴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。
——仅三分神韵,却已倾国。
婉儿冷笑,指尖捏碎了一朵刚摘的芍药,艷红汁液染透指甲,如血。
魏王怒极,当夜便斩了那名带回噩耗的使臣。
「那就让你——美得让人不敢直视,丑得叫人做噩梦!」
&ot;看。&ot;
——而这一切,全因那该死的凰女!
青燐呼吸骤乱,额角渗出细汗。
然而,牠却唯独对沐曦温驯——只要她一现身,牠便会嘶鸣低首,像是在远远迎接,当她伸手轻抚,牠便伏下头颅,闭眼轻蹭她的掌心,如幼兽撒娇般柔顺。
三日前,魏使自秦归,并附秦王冷言——
此马乃燕国进贡的辽东名驹,烈性异常,曾一跃踹断栏杆、挣脱韁绳,连军中最剽悍的老骑卒都难以驾驭。
她强撑起身,踉蹌走向妆台。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美则美矣,却再无往日的傲气。
深秋初晴。
她发间仅以一枚银环束发,未施繁髻,黑发泻落如瀑,衬得肌肤愈发瓷白无瑕。清丽之姿如晓雾初融,又如驪山晨光乍现时,那一缕最柔的霞色,寧静、洁净,却让人移不开眼。
——嬴政不要她。
「牠知你要来。」
牠四蹄如雪,筋骨匀称有力,脖颈高昂、双耳警动,站在场中如烈风之子,风姿卓然。
【毒心焚情】
【破晓围猎】
婉儿轻笑,俯身靠近,吐息如兰,在他耳畔低语——
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
【魏王痴妄】
婉儿斜倚软枕,素手轻抚发梢,眸光流转间,媚态天成。
「逐焰今日似乎格外兴奋。」她柔声说。
沐曦身着青白狩衣,素缎织底上缀以细密暗纹,轻如云烟,随风微动似水中月影。
“凰女……”
“王上……竟为一幅画痴狂?”
婉儿缓缓拉开衣襟,露出雪白的肩颈,肌肤如玉,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而今,他夜夜对画独酌,醉眼朦胧间,仿佛见画中人对他浅笑。
青燐握紧瓷瓶,低头应诺。
她俯身,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。
“我便是你的。”
魏王宫,密室。
“凰女……”
她低喃,指尖划过镜面,仿佛要抹去那个素未谋面却已夺走一切的女人。
她指尖轻点他的掌心,声音甜如蜜,冷如刃——
此毒,采自南疆瘴林中的腐心草,混以砒霜、水银,再以处女血为引,熬炼七日而成。
他举杯,酒液洒落画轴,晕开一片湿痕,如泪。
婉儿凝视着瓶中幽蓝毒液,眸光冷如井底寒星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,宛如一朵将绽未绽的毒莲。
——魏王也不要她。
她轻声呢喃,指尖轻触瓶身,彷彿爱怜。
此人名唤“青燐”,是魏王麾下最隐秘的死士,专司暗杀、毒计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墻上悬掛的那幅绢画。画中女子一袭素衣,立于咸阳城楼,远眺山河。
“我要她那张脸……烂成腐肉。”
婉儿满意地勾起唇角,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頜。
“若能得此女,十城何惜……”
青燐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「凰女……你不是美得像天仙吗?」
腰间软带系成流云之结,不饰金玉,却胜过珠宝三分风雅。
他伸手握住她抚马的手,掌心灼热,指节微紧,十指相扣,按落在韁绳之上,如同宣示主权,又像不愿她被这风一般的驹子牵走半步。
青燐握紧毒瓶,垂首:“属下必让她……面目全非。”
那匹名为「逐焰」的猎马打了个响鼻,赤红的鬃毛在朝阳下宛如燃烧的焰火,层层翻卷着光,仿若有灵。
“如何?”
“属下……遵命。”
“青燐……”
晨雾尚未散尽,嬴政已策马至驪山脚下。怀中人儿依偎,一袭浅绒秋裘映着晨光,柔暖如烟。
“凰女每月朔日会去咸阳西市探民……”
“不是杀……”
“若你帮我办成一事……”
“是毁。”
“我要她活着——活成……连画师都画不出的怪物。”
“姑娘……要杀谁?”
“我等你。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尽是痴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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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住……”
「昨夜喂了双倍苜蓿。」他低声补上一句,语尾微哑,目光落在她的侧顏,如深井无波,却盛满光火。
青燐浑身一僵,喉结滚动,却不敢答话。
「我不夺你命,我夺你光。让你一生躲在阴影里,永不见天日!」
青燐跪在榻前,低垂着头,不敢直视婉儿半裸的肩颈。
此日不为军演,只为秋狩。但谁都知道,这场狩猎,真正的焦点不是鹿、不是狐,而是那位站在秦王身侧的女子。
窗外惊雷炸响,照亮她眼底疯狂的妒火。
婉儿笑意更深,从袖中滑出那只青瓷瓶,递到他手中。
此时,逐焰忽然仰首长嘶,声如裂帛,鬃毛激动地掠过沐曦的手背。她微微一怔,随即轻笑出声,眉梢舒展,手指陷入牠温热浓密的鬃毛中,彷彿也被牠这份热烈所感染。
“十城?便是百城,寡人亦不换。”
魏王负手而立,目光痴缠。他伸手,指尖虚抚过画中人的轮廓,仿佛触碰的是真人肌肤。
她嗓音柔腻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頜。
翌日,婉儿召来一名黑衣密探。
山风掠过树梢,惊起一片飞鸟。嬴政突然收紧韁绳,逐焰立刻停住脚步,肌肉绷紧如弓弦。
他贴着沐曦的耳畔低语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。他的手也紧了紧,落在她腰间,将她更牢地拥进怀中。
她步履轻缓,神色澄澈,既无宫中贵女的娇揉造作,也无女将之英气张扬,只一身素影,却自有风骨。远远看去,仿若山间误入尘世的一缕仙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