濁浪凰劫(2/5)
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婉儿的心理防线。她眼中的光芒熄灭了，只剩下空洞与绝望。
玄镜站在阴影中，指尖把玩着一把小刀。
[舰长生理指数：泪液分泌量03l
《时空摺叠处的相思》
“王上从未记住你。”
王翦立于沙盘左侧，苍老的手指抚过魏国疆土，最终停在大梁城上。他的指腹摩挲着城墙模型，粗糙的触感彷彿真能摸到那夯土砖石的质地。
“又过一年了……”他抚摸着投影中沐曦的发梢，指腹却只触到冰冷的操作面板，”沐曦，你跟嬴政……只剩下最后一年了。”
她的声音破碎，眼泪混着脓血滑落。
他忽然关掉所有萤幕，将自己沉入彻底的黑暗，”就算你恨我……我也会把你带回正确的时间线。”
程熵的指尖颤了一下，无意识地向前探去，却只穿过冰冷的全息影像。他的手臂僵在半空，最终缓缓环抱住自己——多么可笑，他拥有操纵时空的技术，却连一个虚拟的拥抱都无法真正重温。
“三月？”他挑眉，语气隐隐不满，”魏国城墙虽坚，但兵无战心，将无斗志，何须耗时如此之久？”
“砰——！”
美貌是她唯一的武器，是她活着的意义。如果连这都失去——
她的尖叫在石壁间回盪，却无人回应。
光粒子在空中凝结，沐曦的影像倏然浮现。她站在模拟舱的月光下，睫毛投下的阴影如同命运写下的密码。程熵的呼吸不自觉放轻，彷彿怕惊扰这段早已凝固的时光。
鲜血喷涌，她的眼神却诡异地平静下来。
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时空的裂缝中挤出：
“观星，重力参数调回原始数据。”他突然说。
“播放。”
ai的电子音平静响起：”当前重力参数即为标准值。”
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，一滴水珠坠落在控制台上。观星系统默默标记了这个异常数据——
【玄镜·最后的嘲弄】
监控萤幕突然跳出警示：
王翦嗓音沉稳，如磨礪多年的青铜剑，不显锋芒却暗藏杀机，”我军若强攻，三月可破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！”
玄镜摇头，缓缓蹲下，捏住她的下巴。
刺目的红光撕开幻梦。程熵猛地站起，影像因他的剧烈动作而扭曲。沐曦的脸破碎成光点，又在他仓皇的操作下重新凝聚。
“至少……我让他记住了恨。”
婉儿抬头，嘴角渗血，却仍扯出一抹讥讽的笑：
隔日，她被一盆冰水泼醒。
他的声音低哑，彷彿这两个字已在他喉间磨了千万遍。
“嬴政——！！”
原来不是系统出错。是他每次重看这段影像时，身体仍会產生失重的错觉，彷彿她的温度还残留在怀里，足以对抗整片宇宙的引力。
她倒下，血泊在冰冷的石地蔓延，染红了秦地最阴暗的一隅。
她抓起铜镜，狠狠砸向墙壁！
“我诅咒你……终有一日……你也会嚐到……被遗忘的滋味……”
镜中的”东西”，已经不能称之为人。
“嬴政……”
“不用原谅过去……只要允许我参与你的未来。”
画面中的沐曦踮起脚尖，额头抵上他的肩膀。
她的瞳孔骤缩，终于露出恐惧。
话语在空荡的舰桥里回旋，无人应答。
“你的名字，不会出现在史书；你的死，不会有人悼念。”
《水淹大梁·军议》
[太阳粒子风暴倒数：371天06时]
殿内烛火摇曳，映得青铜沙盘上的山河轮廓忽明忽暗。嬴政端坐主位，玄色深衣垂落如夜，袖口金线龙纹在火光下隐隐流动。他的指尖轻叩案几，一声、一声，沉闷如战鼓，敲在眾将心头。
婉儿被按在地上，四肢锁死。
话音刚落，蒙恬已踏前一步，年轻的将军眉宇间锋芒毕露，甲胄随动作鏗然作响。
“嬴政！！”她绝望地嘶吼，”看我一眼！就一眼——！”
腐心草的药汁，被盛在青铜碗里，浓稠如血。
全息影像继续流转，沐曦在他怀里点头的动作牵动发丝，摩擦制服钮扣的细响被飞船精密的音讯系统捕捉，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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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程熵闭上眼。
无人回应。
脸上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，她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——
“魏国第一美人？”他冷笑，”现在，连狗都不会多看你一眼。”
“魏王假懦弱无断，魏军久疏战阵。”
一面铜镜被扔到她面前。
程熵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投影中的自己正颤抖着收拢手臂，将沐曦圈进怀中。当时他说的话如今成了最残忍的刑具——
程熵蜷起手指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他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：她发间带着咸阳宫的桂花香，后颈有一粒小小的红痣，当他无意间碰到时，她曾轻轻颤抖……
“我带你走的时候……你会用看仇人的眼神看我吗？”
“没关係。”
“你——”他轻声说，如同宣判，”从未存在过。”
他调出另一段加密影像。那是沐曦在秦宫的即时监控：画面中的她正仰头对嬴政微笑，手指缠绕着对方腰间的玉带，眼里盛着程熵从未得到过的璀璨星光。
对照组：与第1749次观看该影像时数值相同]
药汁泼下的瞬间，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。皮肉腐蚀的&ot;滋滋&ot;声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。
她捡起最锋利的一片，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喉咙。
碎片四溅。
“不，你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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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制服依旧笔挺，钮扣反射着星图的微光，彷彿这些年来时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——除了那双眼睛。那双映着重播画面的眼睛，像是被恆星燃烧后的灰烬浸染，沉淀着太深太重的思念。
触到的，只有溃烂的皮肉，和裸露的颧骨。
程熵独自坐在全息投影前，指尖悬在控制面板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“……真是贪心的请求啊。”现在的程熵苦笑着自语。
银隼号的主控室浸在冷蓝色的光里，像一颗被冰封的心脏。
黑冰台的侍卫面无表情，像拖着一具尸体般将她扔进刑室。
曾经引以为傲的美貌，如今只剩腐肉与白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