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庭驪山(2/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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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敢忘，是谁，在眾声譁然中信我、护我。”
随即低头吻了上去，没有言语，只有那份不需言说的默契与深情。这一吻，沉静且温柔，像是多日不见后的轻抚，像是长夜中彼此的依靠，带着温暖与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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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嬴政携沐曦入驪山狩猎。
他背对她，语气平静，却像山石之后潜藏暗涌的泉，一触即涌。
他低声一笑，气息自她耳畔流过，温热而亲昵：
“王上……”她忽然轻声问：”还记得当初凤凰坠秦，是什么模样吗？”
沐曦凝视虎尸，低声道：&ot;黄河决堤，大樑城淹，兽群南迁或许，是逃难至此。&ot;
他目光柔和，像是看着心头最珍贵的宝物，轻声道：”曦。”
驪山夜凉，万籟俱寂，星河横掛天际。观星台上，风拂罗衣，银光点点。
“你救了万民——而孤，只想护你。”
暮色沉沉，风掠过草尖，沙沙作响，似在低诉这场无端灾劫。
“小心滑。”嬴政皱眉，拉住她的手。
“怕就抓紧。”
嬴政勒住韁绳，逐焰骤然止步，前蹄扬起，长嘶划破山林寂静。
嬴政凝望她良久，忽而起身，举步向庭中石径。树影斑驳落在他肩头，声音淡而低沉：
话音未落，他忽然扬鞭——
那一刻，天下再乱，朝局再险，两人只愿偷得浮生半日间。
她低语，掌心托住幼虎的腹部，将它小心地抱起来。小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绒毛传来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，四隻爪子悬在空中，不知所措地蜷着。
嬴政低头望她，语声微哑：”你在怀中，孤怎会冷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低声道：
秋日层林尽染，红黄斑斕如火海翻涌。两人共乘一骑，逐焰马蹄所至，落叶飞扬。
【第三夜·银河私语】
沐曦微微睁大眼，心中微颤，缓缓道：”你为我，在地底造了一条……星河。”
她伸手，幼虎本能地往后缩，却又在嗅到她袖间淡淡的药香时迟疑了。沐曦的指尖轻轻碰上它的头顶，顺毛抚下，幼虎抖了抖，忽然抬头，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。
嬴政低哼：”孤从未忘，只是怕你捨得为苍生，却总不捨得为自己惜命。”
逐焰飞跃溪涧，马身跃起的瞬间带起强烈的失重感。沐曦紧闭双眼，身体本能地收紧，指尖下意识掐进他臂膀，像抓住唯一可依之物。
“地宫未筑时，孤曾命人画江山于地底，置机关万千。后有术士言：天有银河，地亦当有其影。于是孤命人在陵中引水银，铺为大河，名曰‘银河’。从未知那是否真有其意义，只觉那条河……像你坠落时划过的长空。”
“如此胆小。”
林间空地上，一隻雪白的母虎倒卧血泊，身侧蜷缩着一隻毛茸茸的幼崽，正呜呜哀鸣，细弱的声音透着惶恐与无助。
嬴政低低一笑，俯首凑近，在她耳侧低语：”看清楚了。”
已足够。
【第二日溪畔情深】
逐焰长嘶一声，纵跃而起！
“王上分明说过……”她声音发紧，”今日只赏夜色，不涉险地。”
玄色大氅将她裹得严实，只露出一截纤细的颈子，在暮色里白得晃眼。逐焰的体温透过鞍韉传来，沐曦能清晰地感觉到它肌肉的起伏，每一次踏步都震得她心跳微乱。
沐曦忽然神色一变，轻呼一声：&ot;等等！&ot;
沐曦猝不及防，整个人向后仰去，惊呼尚未出口，便被嬴政一把揽回怀中。她后背撞上他胸膛，隔着柔软而温热的素袍，竟清晰感受到他稳定有力的心跳，一下又一下，彷彿将她悬空的惊惶压下几分。
可这一刻，有风，有山，有他与她。
夜风拂过银河，两人相对而坐，一语未言，却已道尽千年情深。
沐曦在母虎尸身旁蹲下，指尖悬在那团颤抖的毛球上方。幼虎琥珀色的眼珠蒙着层水雾，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瑟缩。它前爪扒拉着泥土，像是试图唤醒再也不会回应它的母亲。
“驾！”
沐曦回眸：”梦见？”
嬴政凝视那片星河良久，忽而低语：”孤梦过这条河。”
沐曦低头，幼虎正仰着脸看她，眼睛圆溜溜的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。她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它的耳尖，抬头时眼里带着几分恳求：”请王上赐名。”
沐曦怔怔望着，神思微乱。忽觉颊边一痒，是他的指尖，替她轻轻拂去被风吹乱的发丝。指腹轻触之处，柔热如春水，却在夜风中缓缓漾开了一圈圈涟漪。
“别伤牠。”
“这才是秦国的夜色。”嬴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骄矜与柔意，彷彿这山河灯火，皆可亲手交予她观赏。
嬴政挑眉，玄色大氅被山风掀起一角：”你要养牠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翻身下马，衣袂翻飞如蝶，几步奔至那对虎母子身旁。幼虎察觉生人靠近，瑟缩后退，却因饥饿无力逃开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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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低低地擦过她耳畔，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。沐曦下意识攥紧他前襟，丝质衣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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驪山秋色在脚下铺展，枫红如火，松涛成墨，山川如画，层层叠叠向远方绵延开去。远处的咸阳，灯火渐起，宛如散落人间的星辰。而他们正悬于溪流之上，逐焰踏水而行，马蹄骤碎银白月光，溅起片片碎亮的光影。
她指向天幕中最亮的一抹光，”我来的地方，在那条星河的彼端，比你能想像的还要远。”
【驪山猎虎】
“是王上惊我在先。”她睁眼轻斥，声音里还藏着尚未褪去的惊惶。
她轻轻回应，指尖搭上他的衣襟，心底满是柔软与安然。两人相依于驪山深处，月光洒落，伴着晚风，时光彷彿为他们静止，天地间只剩这一份守护与情意。
——第一日·暮色逐焰——
秋水微凉，薄雾浮动，驪山脚下一道清溪缓缓流过。山林静謐，唯见一对身影并肩行于溪边。
溪水泼湿两人衣衫，她脸颊泛红，欲起身，他却紧紧扣住她腰际：”慢些，孤倒想试试这水凉不凉。”
“孤改主意了。”
嬴政一怔，眼底幽深如夜海。他低声道：”记得。那天惊雷如怒，赤焰焚空。孤看你从天而降，身披血光……那一瞬，天地皆静，只馀你一人。”
嬴政低笑，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。
嬴政眉头微蹙，目光锐利如剑：&ot;驪山何来猛虎？&ot;
“若那条河真能通往你之所在，孤愿一生镇守河畔，待你归来。”
嬴政单手控韁，掌心紧贴逐焰的鬃毛，他的另一隻手扣在沐曦腰间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这里水色真好。”沐曦挽着裙角，踏入溪水，清波漫过足踝，撩起细碎波光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彷彿那一刻整个星空都落进她心底：”政……你从未见过真正的银河，却已为我造了一条。”
沐曦望向天穹，嘴角微翘，声音却似梦囈：”那日我坠落时，看见的……就是这条银河。”
沐曦仰卧其上，长发散开如黑瀑，腕间神经同步仪隐隐闪着微弱蓝光。
沐曦望着他背影，心头悄然震盪。这片刻山居的寧静，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静謐。他们都明白，这样的光景，不会久长。
她被他拉住，身子一个踉蹌，水花溅起，竟一脚踩空，扑通跌进他怀里。
沐曦被他拥着，头发贴着脸颊，睫羽湿润，声音也轻下来：”王上当真不怕冷？”
沐曦回眸一笑，眼角漾着水光：”溪水难不倒我，只怕王上担心太多。”
山风猎猎，呼啸掠过耳畔，掀起她的长发如飞雪乱舞。那一瞬，发丝拂过他颈侧，也缠住他肩头，木樨淡香与他身上的沉水幽气交织混融，不分彼此。
嬴政支肘侧卧，眉目松开，指尖轻轻绕着她的一缕发丝。火光未尽，星光已然铺满。
她轻声道，嗓音比林间淌过的溪水还软。
“牠已经没有母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