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血藏鋒（18禁）(2/5)

    “……别写了。”

    沐曦抿唇，没回答，只是低头替他重新包扎伤口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太医令首徐奉春提着药箱穿过回廊时，指尖不自觉地发颤。叁更的露水浸透了他的官靴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——自王上&ot;病重&ot;以来，这已是第七次夤夜传召。

    嬴政的声音比平日沙哑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饜足。徐奉春低着头碎步进殿，药箱上的铜锁叮噹作响。殿内龙涎香混着某种曖昧的温热，熏得他老脸发烫。

    ——他就是这样，连宠爱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
    有一股熟悉的暖意自掌心浮起——下一刻，一道道记忆闪回而至：

    而她紧紧握住玉镜，像抓住一线穿越时光的真相，也握住了曾经属于她自己的情感选择。

    窗外，值守的太医属官周晏浑然不知，仍尽职地记录着&ot;王上病重，彻夜难眠&ot;的观察记录。他不会想到，竹简上工整的篆字与殿内真实发生的&ot;彻夜难眠&ot;，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况。

    &ot;诺。&ot;

    &ot;如何？&ot;

    “乖，忍一忍……等孤收拾完他们，再让你叫个够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伸手，扣住她的后颈，将她拉近，额头抵着她的，嗓音低哑：

    “曦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微弱、颤抖，却饱含情感的真实重量。

    “……这可是你说的。”

    ——是的，无人能夺走的选择。

    怕抱得太紧，她会疼；怕抱得太松，她又会不见。

    ——幽夜烛火下，赢政亲手将二人断发系上玉镜。

    他跪伏行礼时，馀光瞥见玄色帷帐下露出一截素白足踝——沐曦正慌乱地系着腰间玉带，指尖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粉色。嬴政半倚在榻上，寝衣大敞，胸膛还残留着几道新鲜的抓痕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真的梦见过……这一切……”

    &ot;开药吧。&ot;

    &ot;进来。&ot;

    嬴政抬眸，对上她微蹙的眉，忽然低笑：”怎么？心疼孤？”

    &ot;微臣…为王上请脉…。&ot;

    她再也忍不住，眼眶骤红，泪珠无声坠下，滴落在缠有二人断发的玉镜之上，瞬间驱散了那层积尘似的遗忘。

    徐奉春提笔的手抖得厉害。这哪是开药方？简直是在阎王簿上编戏文！他将&ot;鹿茸叁钱&ot;写得龙飞凤舞，又在&ot;安神静气&ot;四字上重重顿笔。反正反正这药王上也不一定会真喝。

    沐曦虽失忆，但对嬴政的感情却纯粹得近乎本能。

    嬴政从未想过，有朝一日，他竟会贪恋一个人的体温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——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沐曦靠在他怀里睡着时，长发散落在他臂弯，呼吸轻缓，指尖攥着他的衣角。他本该批阅奏简，却盯着她的睡顏看了许久，久到烛火将熄，才惊觉自己竟浪费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——他不敢太用力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——他以玉镜为誓，将二人的血封于鼎中，说此誓不立于祖宗，不告天地，只许于她一人。

    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
    他们的亲密，永远伴随着权谋的阴影。

    嬴政突然唤他。徐奉春抬头，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——方才的慵懒尽褪，此刻竟锐利如出鞘的太阿剑。

    嬴政望着她，不言不语，唯有掌心覆上她手背。这一刻，他不问她是否全记得，不求她马上回来，只以静默为她守住这段曾经不为人知的永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为他挡下荆軻那一刀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他取血救她时，心疼得几乎窒息。她只知道——这个人，她不能失去。

    所以，当他将她压在榻上，唇贴着她的耳畔低语”别出声……”时，她会噙住他的肩膀，将所有的呜咽都咽回去。

    所以，当嬴政深夜伏案批阅军报，腕间伤口因运笔而渗血时，她会无声地走过去，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嬴政伸出左腕。徐奉春战战兢兢搭上叁指，就险些被那蓬勃的脉象弹开——这哪是什么病脉？分明是刚驯服了烈马的将军才有的气血翻涌。他偷眼瞧去，只见沐曦颈侧红痕宛然，连唇上的口脂都晕到了腮边。

    嬴政静静看着她，眼底暗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嬴政眸色骤暗，猛地将她按在案上，竹简哗啦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&ot;徐太医到——&ot;

    内侍的传唤声惊飞了簷下的夜鸦。徐奉春在殿门前整了整衣冠，忽听得里头传来玉簪落地的清脆声响，接着是女子压抑的轻呼。他白眉一抖，立刻眼观鼻鼻观心，连呼吸都放轻了叁分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骨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。叁年了，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，以为那场天罚带走了她的一切。可如今，她就躺在他身边，温热、鲜活，连呼吸都带着令他心颤的熟悉。

    他低声唤她，嗓音沉哑，像是怕惊醒她，又像是怕她再次消失。

    这对嬴政而言，本是绝不容许的奢侈。

    &ot;徐太医。&ot;

    ——她那时眼中有光，信他、念他、许诺于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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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沐曦怔了怔，随即轻轻笑了：”那王上……疯一个给我看看？”

    沐曦知道嬴政在演戏——他装病重，是为了钓出燕丹的细作；他故意让太医院记录”咯血”，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
    沐曦气得想咬他，却又被他接下来的动作逼得浑身发软。

    沐曦在睡梦中轻轻”嗯”了一声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。

    ——她明明不记得过去，却依然会为他心疼。

    嬴政突然开口，惊得徐奉春险些跪倒。他急中生智：&ot;王上脉象虚浮，气血两亏&ot;话未说完，忽见嬴政喉结动了动——那分明是憋笑的徵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曦，你知不知道……你这样，孤会疯的。”

    嬴政闭了闭眼，喉结滚动，最终只是轻轻拢住她的肩，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。

    &ot;王上万安。&ot;

    可如今，他却甘愿为她破例。

    可嬴政却恶劣地加重力道，逼得她眼角泛红，才低笑着吻去她的泪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