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翼囚凰(2/3)
沐曦摇头，她指尖刚触到他新添的箭伤，整个人就被猛地揽入怀中。嬴政的下頜抵在她发顶，战甲冰冷的金属硌得人生疼，可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却烫得惊人。
帝王在写下「勿念」二字时，必定是咬着牙吞回了满口血腥。
沐曦顺从地闔眸，只觉身子一轻——帝王竟当眾将她打横抱起。夜照默契地屈前蹄，嬴政跃上马背时，沐曦听见他在耳畔哑声道：
咸阳宫·汤泉殿
&ot;齐国的厨子。&ot;
残军在晨雾中溃散。嬴政扯下染血的披风，露出心口玄鸟刺青——图腾下方新添的箭伤还在渗血，恰似玄鸟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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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忽有惊鸟掠空。
&ot;别哭。&ot;他舌尖卷去她眼角的泪，&ot;玄鸟既归巢，凤凰当展翼。&ot;
&ot;闭眼。&ot;
这两个字裹着北境的风沙，沉重地落在她耳畔。
远处传来将士们善意的哄笑。嬴政突然托起沐曦后颈，在十万大军注视下，将唇重重压上她的额间。
黎明·血詔
太凰不知何时已蹲坐在侧，口中叼着嬴政的战靴。帝王这才发现沐曦血跡斑斑的双足，喉间顿时溢出声压抑的低吼，扯过自己猩红大氅将她牢牢裹住。
蒙恬话音未落，帝王已摘下头盔。夜照感应到主人心绪，扬蹄长嘶，如黑色闪电般冲出军阵。
这声呼唤带着颤抖的尾音，温热地烙在他颈侧。嬴政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感终于决堤——她的心跳快得透过两层衣衫与他共振，急促的呼吸间带着淡淡药香，那是她为他日夜熬制安神汤时染上的气息。
&ot;凰女！您的鞋——&ot;
沐曦的脚步越来越快，最终化作一阵翩躚的风。
太凰在殿外甩了甩皮毛的水珠。透过雕花屏风，能看见两个身影渐渐沉入雾气深处。沐曦的玉簪不知何时已漂到池边，簪头凤凰的眼中嵌着的明珠，正映着纠缠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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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曦的呼吸一滞。
沐曦的广袖猛地拂过城墙，惊落半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&ot;嗖！&ot;
嬴政低笑，水波随着胸腔震动漾开：&ot;孤若说等不及，曦信不信？&ot;
风在耳边呼啸，沐曦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越来越近。
&ot;夫君！&ot;
他咬破指尖，在帛书上写下「不日当归」，又撕下内衬一角包扎伤口。布条末端隐约露出金线绣的凰羽纹样——那是沐曦偷偷缝在他战袍内里的平安符。
夜袭·火海滔天
白虎仰天长啸，惊起满城栖鸦。
&ot;这里&ot;她的声音比药汤上的蒸气还轻，&ot;是不是又没让军医及时拔箭？&ot;
&ot;墨电。&ot;
城门外，十万玄甲齐声顿戟。沐曦在震天动地的&ot;恭迎王上&ot;声中仰头，恰好看见嬴政唇角未愈的裂伤。她突然明白那帛书上的血跡从何而来——
药盏突然翻倒。沐曦还没反应过来，腕间一紧，整个人已被拽入池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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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曦立在雉堞前，指尖摩挲着袖中帛书。那是日前墨电送来的，嬴政的亲笔只六个字：「不日当归，勿念。」可锦帛的血字与边缘的焦痕，却让她夜夜辗转难眠。
嬴政踩着尸山拔出佩剑时，太凰正咬断阿提拉亲卫的喉咙。匈奴的铜狼盔滚落雪地，被夜照一蹄踏扁。
咸阳城楼·日暮
&ot;玄甲军！&ot;
帝王怒吼如雷，一剑劈开绘着酸与图腾的战鼓。鼓皮破裂的刹那，他看见敌阵后方有个戴燕丹面具的将领正挽弓——
&ot;王上？&ot;
温泉水瞬间浸透纱衣，嬴政掌心贴着她后腰的凤纹，恰与他腹间的金红刺青相映，将人牢牢按在怀中。
&ot;疼不疼？&ot;
叁里外的军阵前，嬴政突然勒紧韁绳。
沐曦几乎是撞进他怀里的，衝力让玄甲都发出錚鸣。
叁丈、两丈、一丈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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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牢刑审》
太阿剑突然刺入楚燕残部的旗帜：&ot;寡人亲率玄甲骑冲阵。&ot;
夜照长嘶一声人立而起，嬴政飞身下马，那道身影已扑至眼前。
城楼哨兵突然高呼，&ot;王师凯旋——&ot;
沐曦的拳头落在他肩头，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池壁。
地平线上，黑潮般的军阵正缓缓推进，而最前方那匹通体如墨的骏马，正是嬴政的夜照。太凰雪白的斑纹在玄甲军中分外醒目，此刻正矫健地穿梭在军阵最前列。
&ot;回家。&ot;
氤氳水气中，沐曦的指尖悬在嬴政背脊上方寸许。那道从右肩斜贯至腰际的刀伤已经结痂，在烛火下泛着狰狞的暗红色，像一条盘踞在玄鸟刺青上的蜈蚣。
箭矢穿透肩甲的缝隙，嬴政反手折断箭杆，太阿剑脱手飞出，将那人钉在旗杆上。面具碎裂，露出的却是项燕残部扭曲的脸。
太凰的咆哮撕破夜幕。当第一支火箭落入敌营粮草，嬴政已率叁千铁骑冲下陡坡。夜照如黑龙掠地，铁蹄踏碎结冰的河面，飞溅的冰渣混着血雾扑面而来。
当墨电携血书冲霄而去时，嬴政摩挲着白虎耳后的伤痕：&ot;孤的凤凰，该等急了。&ot;
她的脚步比思绪更快。
&ot;瘦了。&ot;
黑冰台地牢·子夜
侍女捧着丝履惊呼，可沐曦早已赤足奔下城阶。足底被碎石割破也浑然不觉，雪白的罗袜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红梅。
她小心避开伤口，用丝帕蘸着药汤轻拭周围肌肤。当触及腰腹时，金红凰纹在烛火下流转，那些新伤旧疤反倒让刺青更显鲜活，仿佛浴血重生的凤凰。
她双臂环住他脖颈的力道大得惊人，指尖深深陷进他披风下的战袍，仿佛要将这数十日的分离都揉进骨血里。
嬴政的战袍被北境风沙染成暗红，腰间玉带竟换成她编的青丝绳，此刻正随疾驰翻飞如蝶。
&ot;秦王在此！&ot;
玄铁火把在阴湿的牢壁上投下摇晃的影。嬴政踩着徐夙断腕处淌出的血泊，战靴碾过碎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&ot;项氏残部，也配用燕丹之名？&ot;
&ot;燕丹残部的勾戟所伤。&ot;嬴政突然开口，水珠从他低垂的睫毛滚落，&ot;淬了毒，溃烂了半月。&ot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