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海明光(4/5)

    「放肆!」

    一声雷霆怒喝骤然炸响,打断了辛錡的话!

    一直面无表情的嬴政,在听到沐曦之名被如此污衊的瞬间,眼中积压的风暴轰然爆发!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几乎让水牢的温度骤降至冰点!壁上的火把都为之一暗。

    他可以容忍逆贼的诅咒,可以无视对自己的辱骂,但唯独不能忍受任何人对沐曦有半分不敬!更何况,出口污衊的,还是他最厌恶的逆贼嫪毐的血脉!

    「嫪毐馀孽,安敢妄议凰女!」嬴政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,带着碾碎一切的怒意,「寡人与曦之事,岂是你这阴沟里的老鼠所能置喙!」

    他猛地向前一步,虽未踏入污水,但那居高临下的威压已让辛錡呼吸一窒。

    嬴政逼近,声音低沉而危险,「你与燕国苡嘉,与那海燕,还有何图谋?说!」

    辛錡被这骤然爆发的帝王之怒震慑,脸色更加惨白,但他心知已是死路一条,竟硬撑着狂笑道:「哈哈哈!嬴政,你怕了?想知道?我偏不告诉你!你就带着你的妖女,等着眾叛亲离,等着江山动盪吧!我在黄泉路上等你——」

    他的狂言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因为玄镜在嬴政的眼神示意下,已如同鬼魅般上前。他没有使用任何刑具,只是闪电般出手,铁钳般的手指精准地扼住了辛錡的喉咙,将他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,只剩下面部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狰狞。

    嬴政冷冷地看着辛錡在玄镜手中徒劳挣扎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杀意。

    「冥顽不灵。」他缓缓吐出四个字,如同最终的判决。

    他不再看那团污秽,转身,玄色衣袂在阴暗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。

    「玄镜,」嬴政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,「凌迟……留命。」

    「诺。」玄镜躬身领命,声音依旧毫无起伏。

    沉重的牢门缓缓关闭,将辛錡绝望的呜咽与无边的黑暗,再次封锁在这不见天日的水牢深处。帝王的怒火,已然被彻底点燃,一场更彻底的清剿,即将展开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《血债血偿》

    黑冰台水牢深处,空气凝滞如铁。壁上火把噼啪作响,跳动的火光映在芻德与郭楚年轻而紧绷的脸上。他们随玄镜追查此案多时,亲眼见证了俞濛龙的寧死不屈,听闻了无数良家子弟被残害的惨状,胸中早已义愤难平。

    玄镜立于污浊水边,玄衣如墨,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:「芻德、郭楚。」

    「属下在!」两人单膝跪地,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「为辛錡去势。」玄镜的指令简洁而残酷,「留其性命。」

    「诺!」

    芻德眼中寒光一闪,上前粗暴地扯开辛錡的衣袍。郭楚取来浸过油的细麻绳,手法利落地将那罪恶之源死死缚紧。辛錡似乎预感到什么,惊恐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求饶。

    「放开我!我给你们黄金珠宝!求求你们!」

    芻德毫不犹豫地举起特製的刑具——那是柄带着倒鉤的短刃。

    「这一下,是为濛龙兄弟!」他低吼着,手腕猛地下压!

    「呃啊啊啊——!」辛錡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,身体剧烈抽搐,鲜血瞬间染红了污水。剧痛让他眼球暴突,随即彻底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「泼醒。」玄镜声音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郭楚拎起满是冰碴的脏水桶,狠狠泼在辛錡脸上。辛錡在刺骨寒意与剧痛中惊醒,浑身痉挛,涕泪横流。

    此时玄镜亲自执起烧得滚热的油锅,手腕一抖——「滋啦!」滚烫的热油泼洒在辛錡胸腹,皮肉瞬间焦黑翻捲,恶臭瀰漫。

    「呃啊——!啊啊啊啊——!」

    辛錡的惨叫已不成人声。

    玄镜丢开油锅,指向未被热油波及的四肢:「鱼,该去鳞了。」

    芻德与郭楚会意,取出特製的铁刨刀——那器具形如鱼鳞刨,刃口密佈细齿。两人一左一右,按住辛錡剧烈挣扎的肢体,从脚踝开始向上,稳稳推刨!

    「呀啊——!杀了我——!啊啊啊啊!」

    「沙沙沙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,混合着辛錡歇斯底里的哀嚎。铁刨过处,皮肤连带着皮下组织被整片刮下,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纹理,如同被活活剥皮的鱼。

    玄镜也没间着。他取来铁钳,撬开辛錡颤抖的手指,一根接一根,将十片指甲连根拔除。骨肉分离的细响与辛錡破音的尖叫,在水牢中交织成地狱交响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后,辛錡已成血人。全身上下再无半寸完肤,森白的骨节在血肉中若隐若现,唯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。他竟还活着——黑冰台用最残酷的方式,留住了这条命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《琅琊刑典》

    数日后,琅琊行宫前的广场上,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。

    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,却吹不散那凝结在空气中的沉重与肃杀。嬴政一身玄衣纁裳,立于高台之上,腰间太阿剑的流苏随风轻扬,他眉宇间的威严如同这东海之滨亙古不变的礁石,冷硬而不可撼动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如寒冰扫过台下,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响起,每一个字都如同凿刻在石碑上的判词:

    「逆贼辛錡、方厉、田榕、王恭全、邹昊、海燕、苡嘉——」

    每念出一个名字,他声音中的冷意便加深一分,彷彿能冻结空气。这些曾盘踞齐地、隻手遮天的名字,此刻听来只馀罪恶与腐朽。

    「其男宠世奇、太雨、海徉、子苑、文豪、嘉伟、焦脉,家僕杜漒,女宠宋尹、芙芷——」

    名单继续,如同为这些人敲响的丧鐘。台下跪着的那些囚犯,早已不復昔日模样。无论男女,皆衣衫襤褸,身上无一处完好,处处是刑求留下的狰狞痕跡,皮开肉绽,血污满身。他们的精神已然崩溃,眼神空洞,如同被抽走了魂魄,只剩下躯壳在本能地颤抖。?海风掠过,带来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与污秽的气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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