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帛驚雷(2/3)

    「我只能乘坐逃生艇,强行脱离,坠落在这个时空。那一年,是秦昭王二十八年。」

    她抬头,看向嬴政,金瞳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急切与恳求:

    「星见……」沐曦缓缓开口,声音微哑,「她可能……和我一样。」

    沐曦站起身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的瞬间,沐曦呼吸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嬴政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「诺。」

    「编号seven-zero-ne,时空观测员星见,驻战国时间线第五观测站——至少在事故发生前是。」

    嬴政转过身,目光落在沐曦仍有些苍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:

    嬴政指间力道微紧:「一样?」

    厅堂内空气几乎凝固。

    「玄镜,」他忽然扬声。

    「让他回去。」

    玄镜无声地闔上门,将空间留给嬴政与沐曦。烛火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拉长,像两道纠缠千年的魂。

    「你是孤的。任何可能带走你的人或事……孤都会扼杀在未萌之时。」

    他抬手,轻抚过沐曦的脸颊:

    星见没有行礼,也没有寒暄。

    沐曦彷彿没听见。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布帛上,嘴唇轻颤,彷彿在无声地念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直接抬起左手,将宽大的袍袖褪至肘间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
    九霄阁顶层的窗户全部敞开,晨风捲着海腥味涌入,吹得帘幕轻扬。嬴政与沐曦并肩坐在主位,玄镜立在嬴政身侧叁步处,手按剑柄。

    空气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
    星见的手腕上,此刻正泛着幽蓝色的微光——那是神经同步仪的待机状态光晕。与沐曦腕间的特徵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「调黑冰台精锐,九霄阁方圆叁里,布暗哨。明日辰时,那巫女进入阁中后,一隻飞鸟也不许进出。」

    只有时空管理局的观测员,才会配备这种高维装置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这一次的脚步很轻,很稳,不似镇海龙那般沉重,却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——彷彿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间隙里。

    她依旧穿着那身褪色的靛蓝长袍,浅棕色长发未綰,披散至腰际。晨光从她身后照来,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。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——碧绿如深海之渊,此刻正静静看向沐曦。

    嬴政盯着她,眼神深如寒渊。

    「秦昭王二十八年……那是四十多年前。」

    「时空泡坍缩,」星见语气平淡,彷彿在说别人的事,「我的飞船在执行常规观测任务时,遭遇了未记录的时空湍流。时空泡失去稳定,开始向内坍缩。没有太阳风暴提供的能量潮汐,我无法开啟回归通道。飞船的主引擎也衝不破坍缩的时空泡……」

    「曦,」他终于出声,声音低沉却不带压迫,「那布帛上……究竟是什么?」

    「来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地方。」沐曦望进他眼底,「来自未来。」

    【星见·时空残响】

    门外立即传来回应:「主上。」

    「你也是,」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某种确认的力度,「只有时管局的观测员,才会有神经同步仪。」

    楼梯再次响起脚步声。

    沐曦低头,再次看向那方布帛。

    嬴政脸上没有表情,可沐曦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隻手,指节猛然收紧。那是一种本能的、近乎防御性的反应——不是对她,而是对这个突然被证实的可能性:这个世界上,还有其他像她一样的人。

    玄镜腰间匕首已出鞘,雪亮的锋刃抵在镇海龙颈侧!只需再进半寸,便能割断喉管。

    星见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记忆如潮水涌来,带着铁锈与血的味道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:

    (时空观测员?)

    他缓缓抬手。

    「白起在伊闕之战大破韩魏联军,斩首二十四万,正是那一年。」

    「是,」她轻声道,「他救了我。」

    「不……」

    星见点头,碧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苦笑:

    星见转头看向嬴政,碧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情绪波动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、怀念与无尽遗憾的复杂神色。

    「孤相信你的判断,」嬴政打断她,眼神深邃如夜,「但孤不信她。」

    次日辰时,天光初露。

    「主上?」玄镜声音冷如寒铁。

    镇海龙离开后,九霄阁顶层的寂静比之前更沉重。

    下一瞬——

    「我早该想到的,」星见开口,声音空灵如风过幽谷,「能在这个时代掀起如此波澜,能让秦王倾心相待,能对歷史走向產生如此大规模干涉的『凰女』……只能是时管局的人。」

    她在那双碧瞳深处,看到了某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,某种穿越漫长时光后的疲惫,以及……某种深埋的悲伤。

    「事故?」沐曦捕捉到关键词。

    沐曦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嬴政忽然开口,声音冷静得可怕:

    沐曦摇头,反握住他的手:「不会。如果她想对我不利,或者想带走我,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暴露身份。她是在确认,也是在求助。」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「chronalobserver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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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后,一个身披玄甲、满脸血污的男人出现在她视线里。

    星见记得自己快要昏迷时,全身多处骨折,眼前一片模糊。她倒在一片陌生的荒野,耳边是远处战场传来的廝杀声与马蹄声。

    「这布帛上,」嬴政转向沐曦,声音低沉而缓慢,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碾过,「究竟是什么?」

    「鏘!」

    她知道瞒不过,也不能瞒。从她失控的反应开始,嬴政就已经明白——那不是寻常的威胁或暗号。

    玄镜收刀,但身形未退,依旧封死镇海龙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沐曦微微一怔:「政,你……」

    「她会……带走你吗?」

    他走过去,执起她冰凉的手,用自己的掌心温着。那双总是洞察一切的黑眸,此刻静静凝视着她。

    「我想见那个巫女,」沐曦补充,语气强硬起来,「现在就要见她。」

    沐曦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。

    嬴政从沐曦眼中读到了太多东西:恐慌、疑惑、某种绝境中的震动……。

    他盯着星见那张看起来不过叁十馀岁的脸:

    那是白起。

    那些在镇海龙眼中如鬼画符的线条,在她眼中清晰无比——那不是什么远古符咒,那是用极流畅的草书写就的一行字。只是写得过于连笔,宛如天书。

    沐曦抬眼,金瞳中倒映着烛光与他的脸。

    镇海龙僵跪原地,不敢动弹,独眼中尽是惊骇。他不明白,一方破布帛,怎会引来如此剧变?

    他顿了顿,问出了更深层的恐惧:

    ---

    「未来之人……」嬴政重复这四个字,语气里掺杂着极复杂的情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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