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空之謀(2/3)

    嬴政正俯身从碟中捻起最后几根蕨菜，太凰的大脑袋挤在他手边，舌头一卷，连菜带汁舔了个乾净。一人一虎，动作默契得彷彿演练过千百回。

    然后她转身，浅碧色的裙裊消失在门内。

    她凑近他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：

    那眼神很轻，像秋风拂过水面；却又很沉，像把整个暮色、炊烟、与此刻他站在院中的身影，都仔细地收进了眼底。

    沐曦看着这一幕，忽然「噗嗤」笑出声。

    「物种院的dna复製工程已进入第叁阶段。海伦娜的冷冻舱里，现在躺着四十二个『我们』——从端粒长度到表观遗传标记，完全同步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晚膳的头菜！」沐曦走过去，指尖戳了戳他胸膛——隔着衣料，触到坚实的肌肉，「现在好了，只剩一碟空碗。」

    太凰不满地「呼嚕」一声，却乖乖在石桌边趴下，金瞳却仍贼溜溜地瞟向厨房方向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那笑声沉沉地从胸膛震出来，愉悦而放松。他伸手将她圈进怀里，下巴轻搁在她发顶，嗅着她发间残留的桂花香，混着厨房的烟火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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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凰则「嗷呜」低鸣一声，缩了缩脖子，悄悄往嬴政身后躲，却忘了自己庞大的身躯根本藏不住。

    青蓝色的全息星图在无重力舱中缓缓旋转，地球与海伦娜星球之间牵着一道细细的红线，像一根即将被剪断的脐带。

    他调出一段影像：某个冰冷星球的地下穹顶中，无数培养槽静静排列，槽内悬浮着与他们容貌相同的人体。

    巨虎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，这万里江山、千古帝业、乃至史书上即将浓墨重彩书写的「始皇帝元年」——

    手里的陶钵还冒着热气，燻红了她的脸。她看着嬴政直起身，唇角还沾着一点芝麻，太凰则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，金瞳满足地瞇成一条缝。

    这便是他们的太平岁月。

    嬴政低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脑中闪过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——焦黑的、勉强能认出是鱼的物体；咸得发苦的菜；还有他那双执剑稳如泰山的手，握着菜刀时却颤得切歪了所有葱段……

    暮色斜斜地照在她脸上，睫毛在颊边投下细密的影。她没说话，只是那样静静看了他一眼——

    沐曦从他怀里鑽出来，转身走向厨房。跨过门槛时，她脚步微顿，侧过半张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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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好。」他应道，声音温柔得不像那个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始皇帝，「孤帮你看着这头馋虎。」

    帝王那张总是威严冷峻的脸，此刻竟有一丝被当场抓包的、极淡的窘迫——虽然转瞬即逝，快得像是错觉。他轻咳一声，袖口不着痕跡地擦了擦唇角。

    「不然今晚，我们就真的只能吃尚膳监按例送来的‘御膳’了。」

    【深海基地·缄默会议室】

    「但海伦娜的时间流速是地球的28倍。」陆谦声音压低，「在那里生活一年，你会老去近叁岁。那是座被时光诅咒的伊甸园——一个会让你加速奔向死亡的『天堂』，不是家园。」

    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然后，嬴政转过头，对上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「有了。」她眼睛一亮，「就罚陛下——看着凰儿，不准牠再偷吃。不然……」

    「代罪者的最新演算。」陆谦将数据流投射在空中。

    都比不上此刻，这一院炊烟，一碟偷吃的菜，和她回头时那个了然的、温柔的笑。

    太凰适时地「呜」了一声，大脑袋蹭了蹭沐曦的手，像是在认错，又像是在说：真的太好吃了嘛。

    笑声清凌凌的，像玉珠落银盘，撞碎了院中暮色。她将陶钵放在石桌上，双手叉腰，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促狭的光：

    巨虎张口，舌头一卷——

    等沐曦端着刚出锅的粟米羹从小厨房出来时，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：

    陆谦的指尖划过那道红线，声音在绝对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：

    沐曦歪头想了想，目光落在太凰身上。

    那一撮，最后变成了空碟。

    嬴政看着她强忍笑意的模样，知道她想起了什么，唇角也忍不住上扬：「那曦说，该如何罚？」

    暮色渐浓，天边烧起橘红的晚霞。尚膳监的偏院里，炊烟裊裊升起，混合着食物的香气。太凰在他脚边打了个呵欠，尾巴悠间地轻摆。

    嬴政握住她戳自己的手，将她拉到身前：「那就罚孤……帮你再做一碟？」

    【第一议题：阻止程熵】

    沐曦愣住了。

    画面分裂成两个并行的时间线：

    嬴政挑眉，玄眸深处漾开笑意：「孤尝自己爱妻做的菜，何罪之有？？」

    「所以我们必须回来。」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薄刃切开静謐，「回到一个……被沐曦的善良软化过的地球。」

    而她那碟精心摆盘的凉拌鸡丝蕨菜，此刻只剩碟底一点酱汁，和几粒孤零零的芝麻。

    「别！」她脱口而出，随即忍着笑，一本正经道，「陛下日理万机，这等庖厨小事，岂敢劳烦？」

    思緹飘到舷窗前，背对陆谦。窗外是深海的压迫性黑暗，只有偶尔游过的发光水母，投下鬼魅般的幽蓝光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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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好啊——陛下偷食，神兽帮凶。人赃俱获，该当何罪？」

    沐曦闻言，金瞳瞬间瞪圆。

    而帝王站在秋风里，玄色常服被风轻轻扬起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