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假期(2/2)

    她需要他们的真心作为筹码，却也害怕被那真心彻底吞噬。

    封寂此刻提起，像是在提醒她，岛外的世界依然存在，那些复杂纠葛的情感并未消失，甚至可能正在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心口那点因预言而生的阴冷，似乎被这纯粹的注视和承诺驱散了些许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忽然踮起脚尖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，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扑进他怀里，力道之大让封寂都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。

    但这提醒也让她更紧地抓住了此刻，抓住身边这个承诺要救她的人。

    心底那点隐秘的、被刻意忽略的阴霾，悄悄漫了上来。

    庆幸有这样一个人，他的世界简单到只有救她这个目标，他的爱和欲望都直白地围绕着她，给予她此刻最需要的安全感和……自由。

    夜晚，情欲依旧存在，但似乎也染上了海岛慵懒的节奏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看他，语气带着不经意的随意，却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想要确认现状是否稳固的试探，“阿寂，最近……我的线，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她笑，他看着她。她闹，他护着她。她累，他背她回去。

    这句话，让温晚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简单的五个字，瞬间将温晚从这几日的梦幻泡影中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温晚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
    是的，自由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微凉的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
    当她在海里玩得忘形，差点被一个稍大的浪头卷倒时，是他瞬间变得紧张的神色和第一时间牢牢抓住她的手，让她后知后觉地心跳加速。

    只是，那些情感往往裹挟着太强的占有欲和控制力，像华丽的枷锁，让她窒息。

    温晚玩累了，安静下来，任由封寂牵着她的手，一步一步踩在湿润的沙子上，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。

    霞光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暖色，长长的睫毛下，那双灰眸里映着她小小的、有些怔忪的影子。

    这个词从封寂口中说出来，带着一种天真的、近乎残忍的客观，却无意间刺破了温晚这几天精心维持的遗忘结界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那么认真，仿佛救她是一件如同陪她散步、为她摘芒果一样，理所当然且必定会做到的事情。

    季言澈八年守望的偏执与炽热，顾言深偶尔流露的真实悸动与失控，沉秋词悔恨交织中那份或许从未完全熄灭的旧情……她不是不知道，也不是全然无感。

    在星空下的无边泳池里相拥，在露台吹着晚风接吻，或者仅仅是相拥在落地窗前看月光下的海……一切都慢了下来，缠绵也变得更温存、更深入骨髓。

    明显的失落，如同被突然告知假期并非永恒的孩子。

    对他全然的依赖，以及一丝庆幸。

    这句话，他之前也说过。

    他会记得她多看了一眼的、树梢熟透的芒果，第二天清晨便默默摘来放在她床头。

    真心喜欢？

    游走在他们之间，看着那些站在顶端的男人为她失态、争夺、痛苦，固然有算计和报复的快意，但内心深处，某种属于女性虚荣和隐秘情感的部分，也并非没有享受过那些爱慕、疼惜乃至痴狂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郑重，“有我在，我会救你。”

    封寂的脚步没有停，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，几不可察地紧了紧。

    封寂停下脚步，转过身面对她。

    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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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阿寂最好了！”

    即使身处天涯海角的盛夏，即使暂时逃离了所有风暴中心，那所谓的命运和血色羁绊，依然如影随形，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    直到第叁天傍晚，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，潮水漫上来，又退下去，留下湿漉漉的沙地和斑斓的晚霞。

    这几日纯粹的快乐，像一层温暖的薄膜，将她与过往那些紧绷、算计、令人窒息的关系暂时隔离开。

    她几乎要沉溺其中，不愿醒来。

    封寂的话依然不多，但他用全部的存在陪伴着她。

    他享受着怀里的温软和依赖，像是思考了一下，又补充道，“其实，除了陆璟屹，其他人……季言澈、顾言深、沉秋词……他们身上延伸向你的线，那种强求、占有的血色，最近似乎有淡去的迹象。”

    但在此情此景下，少了几分祭司宣告命运的悲悯，多了几分属于封寂这个人的、近乎执拗的承诺。

    “还是一样的。”他说，“走向毁灭。”

    封寂稳稳地接住她，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，耳根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依旧清澈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她嘴角下意识抿起，明亮欢快的眼神黯淡了一瞬，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的脚趾，闷闷地哦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学会了帮她涂抹防晒霜，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疏僵硬到后来的细致温柔。

    她眼睛重新亮起来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，也是此刻最想紧握的温暖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观测到的客观事实，“或许……他们也是真心喜欢你的。只是方式不对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，浅灰色的眸子望向海天相接处那一片燃烧的橘红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温晚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。

    海风轻柔，气氛安宁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
    她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，声音又恢复了甜腻和依赖，仿佛刚才的失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