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我们合作”(2/2)

    “与其被他像清理垃圾一样处理掉，或者在他暴怒的火焰里同归于尽……”温晚抬起眼，那双总是盛着脆弱或妩媚的眼睛，此刻清澈冰冷，如同寒潭，“不如，我们合作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要什么，亚历山德罗？除了看我痛苦，除了打击洛伦佐。”

    “录像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因为酒意和之前的哭喊而嘶哑，却异常清晰平稳，没有颤抖，“备份了几份？存放在哪里？除了你，还有谁有访问权限？”

    “你享受这个过程，亚历山德罗。你享受亲自玷污他珍宝的快感，享受看他可能因此痛苦愤怒的想象，但更享受的……是掌控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我身上看到了和你一样的东西，不是吗？”温晚的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冰冷，“伪装，算计，在黑暗中伺机而动，渴望撕碎光鲜表象下的丑陋。你兴奋，不是因为你得到了洛伦佐的女人，而是因为你找到了……同类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答案，满意吗？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，猝不及防地插进了亚历山德罗心防某道细微的裂缝。

    “不满意。”温晚断然否定，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讥诮，“太肤浅了。如果你只是想毁掉他的东西，方法有很多，更直接，更不留痕迹。何必大费周章，亲自上阵，还留下录像这种可能反噬你自己的证据？”

    “比如昨晚，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，“你很多动作，都在下意识地模仿洛伦佐习惯的方式，对吗？可你终究不是他。所以你更用力，更粗暴，想留下属于你自己的、更深刻的印记。”

    亚历山德罗脸上的漫不经心和嘲弄彻底消失了。

    “你想证明，哪怕是用这种方式，你也比他强，你也能彻底占有他拥有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嗤笑一声，但笑声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温晚摇头，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，拉近了一些距离，浓烈的伏特加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清冷的淡香，形成一种矛盾而诱人的氛围，“我只是在告诉你，我理解你。”

    半晌，亚历山德罗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但身体明显绷紧了些。

    爵士乐还在低声流淌，却显得无比遥远。

    “你只能做影子，用更隐晦、更阴毒的方式去争夺，去证明。你恨他，也羡慕他，甚至……不自觉地模仿他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温晚，深绿色的瞳孔收缩，像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她。

    愤怒、羞耻、还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、近乎战栗的兴奋，交织在他眼底。

    “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孤独，亚历山德罗。”温晚毫不避讳地迎视着他变得危险的目光，“洛伦佐拥有的一切，光明正大的身份、家族的期待、众人的瞩目、甚至肆无忌惮的疯狂，都与你无缘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一上来就问这个？看来表嫂比我想象的……更务实，也更不怕死。”他低笑，“不过，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？”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温晚没理会他的嘲讽。她赤着脚走进书房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他放下交迭的双腿，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十指交叉抵着下巴，好整以暇地打量她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轻响，隔绝了内外。

    她走到书桌前，没有看他，而是自顾自地将手中的伏特加酒瓶和空酒杯放在光滑的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亚历山德罗眼中的玩味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戳破某种心思的、极快闪过的阴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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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而你现在，恰好是他最在乎的藏品之一。”

    亚历山德罗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加重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“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
    而是看一个……能如此精准、如此冷酷地剖开他内心最阴暗角落的人。

    她看着亚历山德罗微微眯起的眼睛，继续冷静地剖析，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。

    “我想要什么？”他重复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我想要……毁掉洛伦佐在乎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。”温晚平静地陈述，目光第一次直直地迎上他的，“但你会用它来要挟我，一次，两次，无数次。直到我彻底失去利用价值，或者你玩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说这些，就能让我放过你？还是觉得，标榜我们是同类，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可能理解你这种扭曲、这种活在兄长阴影下、这种渴望毁灭一切又渴望被真正看见的……同类。”

    姿态算不上优雅，甚至有些随意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镇定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拉过书桌对面的一张高背椅，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再是看一件战利品，一个玩具，一个刺激洛伦佐的工具。

    “理解你的扭曲，你的孤独，你的不甘。因为……”她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而是一种近乎自嘲的弧度，“某种程度上，我们是一样的人。都在利用自己能利用的一切，包括身体和演技，在男人的欲望和权力的夹缝里，挣扎求生，谋求反击。”

    亚历山德罗眉梢高高挑起，像是听到了极其有趣的话。

    温晚的每一句话，都精准地划开他精心伪装的面具，露出底下血淋淋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直视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亚历山德罗，我们何必互相折磨，让洛伦佐看笑话？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一种冷静的诱惑，“录像在你手里，我跑不掉。洛伦佐迟早会回来，看到这一切，他会发疯。但发疯的对象，可能是我，也可能是你，更可能是我们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