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如我们合作”(1/2)

    温晚掀开被子,赤脚下地。

    冰冷的黑曜石地板刺激着脚心,让她混沌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她走到厚重的丝绒窗帘边,没有拉开,只是将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,感受着窗外模糊的天光。

    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,尤其是腿心,火辣辣地肿痛,提醒着她遭受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深呼吸,将那些生理性的不适和翻涌的恨意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,封存起来。

    然后,她转身,走向与卧室相连的奢华浴室。

    她没有叫女仆,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需要帮助的脆弱。

    她打开巨大的金色花洒,调到温热的水流,然后站了进去。

    热水冲刷过伤痕累累的身体,带来刺痛,也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。

    她挤了大量的沐浴露,用力擦洗着每一寸皮肤,尤其是那些被亚历山德罗触碰过、留下痕迹的地方,几乎要搓掉一层皮。

    直到皮肤泛红,甚至有些地方被搓破,渗出血丝,她才停下。

    这不是清洁,是某种仪式性的、试图洗去污秽的徒劳挣扎。

    但她需要这个过程,来帮助自己完成心理上的转换。

    洗了很久,直到热水开始变凉。

    她关掉水,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,没有看镜子里那个浑身布满红痕和青紫、眼神却冰冷得像陌生人的自己。她走回卧室,打开洛伦佐为她准备的巨大衣帽间。

    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奢华衣裙,大多是洛伦佐的品味。

    华丽、精致、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标记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掠过那些柔软的丝绸、光滑的缎面、繁复的蕾丝,最后,停在了一件衣服上。

    不是洛伦佐喜欢的纯白或娇嫩颜色,也不是性感暴露的款式。

    那是一件墨绿色的、款式极其简洁的丝质衬衫裙。

    颜色浓郁得近乎黑色,只在走动时泛出幽暗的光泽。

    剪裁利落,v领开得恰到好处,不会过于暴露,却完美地勾勒出脖颈和锁骨的线条。

    长袖,裙长及膝,没有任何多余装饰。

    冷静,克制,带着一丝神秘的疏离感。

    与此刻房间里残存的糜烂气息格格不入,也与她平时在洛伦佐面前营造的、或纯洁或娇媚的形象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温晚取出这件裙子,穿上。

    丝滑冰凉的布料贴合着皮肤,遮盖了大部分痕迹,只露出脖颈和锁骨上最显眼的几处,她刻意没有用遮瑕去掩盖。

    头发她没有精心打理,只是用毛巾擦到半干,任由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,带着湿润的、自然颓靡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没有化妆,素着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
    只有嘴唇,因为之前的撕咬和哭泣,依然红肿着,带着一种破碎的、被凌虐后的奇异美感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她走到卧室角落的小酒吧台。

    酒柜里陈列着各式名酒。她看都没看那些昂贵的红酒或威士忌,径直取出一瓶未开封的、度数不低的伏特加,拧开,倒了小半杯纯的。

    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映出她冰冷无波的眼眸。

    她没有犹豫,仰头,将那一小杯烈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液体如同火焰,一路灼烧下去,从喉咙到胃部,带来剧烈的刺激和暖意,也瞬间麻痹了一些细微的疼痛和颤抖。

    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残余的脆弱也被这烈酒烧成了灰烬。

    然后,她拿着空酒杯和那瓶伏特加,走出了卧室。

    她知道亚历山德罗在哪里。

    那个疯子,在胜利之后,绝不会远离他的战利品和玩具。

    他一定在某个能掌控全局、又能窥视她反应的地方。

    比如,楼下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庭院和主楼梯的、洛伦佐的书房。

    温晚赤着脚,踩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音。

    她的步伐很稳,腰背挺直,除了脸色过于苍白和身上的痕迹,几乎看不出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床上崩溃颤抖。

    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灯光和隐约的、爵士乐的低沉旋律。

    她停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
    而是举起手中的伏特加酒瓶,对着门缝,再次仰头灌下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更猛烈的灼烧感袭来,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是淬了冰的火。

    然后,她用空着的那只手,推开了门。

    书房里灯火通明,亚历山德罗果然坐在洛伦佐那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,双腿交迭搭在桌沿,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,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看着什么。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他缓缓转过头。

    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温晚身上时,那双总是萦绕着阴郁和嘲弄的深绿色眼睛,清晰地掠过了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,她继续躲在房间里哭泣,她试图逃跑然后被保镖抓回来,她歇斯底里地来找他拼命,甚至……她承受不住耻辱而自我了断。

    但唯独没想过,她会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。

    墨绿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有种冰冷的瓷白,湿发凌乱却别具风情,素颜苍白,红肿的唇和脖颈的痕迹刺眼却……奇异地带出一种颓废的美感。

    尤其是她的眼神,不再是恐惧或哀求,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,深处却燃烧着某种他熟悉的、冰冷而坚硬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甚至拿着酒瓶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、凛冽的酒气。

    “看来表嫂恢复得很快。”亚历山德罗放下酒杯,嘴角勾起惯常的、带着恶意的弧度,但眼神里的探究明显浓了几分,“还有心情喝酒?是为自己庆祝劫后余生,还是……借酒壮胆,来找我报仇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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