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人的悠闲生活 第342节(2/2)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才会写下这一段段沉重的过往。

    从早晨赶马到咸阳已是午时，吕马童到了城墙翻身下马，向守军递交了自己的验传。

    但萧何觉得这种担忧是多余，皇帝旨意的确是让他们归家，但在归家前他们是有画押且承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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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翌日，外面还下着细雨，刘肥带着斗笠急匆匆出门。

    曹参道：“他不是要准备太学府的考试吗？”

    只是挖郑国渠的人们现在都去了何处，还有多少人活着。

    新帝让他们回家，他们也承诺一旦形势有变，他们可以再一次为国家披甲上阵。

    萧何道：“三十余岁正值壮年，如今成家，不算晚，我可以帮你寻一门亲事。”

    但现在，刘肥所看到的是还忙碌活着的人们，以及每一个辛苦的人。

    这里本不是渭北地界，但萧何还是愿意帮助这些老秦军。

    好在他还是壮年，萧何颔首又道：“如有困难可以来寻我。”

    刘肥低声念道：“妻抱寒衣祭浊河……”

    萧何继续与曹参处置老秦军们的事，帮着他们找到家人。

    刘肥没有挖过河渠，他不知道挖河渠有多么的艰辛，但他可以想象，当时有多少在冰天雪地或者酷暑中挖开了河渠。

    吕马童来到了关中，他腰间配着青铜剑，骑在战马上朝着潼关而去，再去咸阳复命。

    良久，大抵是半刻时辰，蒙恬终于写完了一道文书，让人送下去，而后拿起吕马童的验传，道：“成都郡的都尉。”

    让这些戍边多年的老秦军归家是皇帝的旨意，萧何看着他们眼中迷茫的目光，从军中回来他们要开始耕种，甚至还有的需要自己搭建一处屋舍。

    来到潼关城前，吕马童要了一碗豆腐，再要了一张饼。

    寻找家人的过程并不顺利，就譬如说有的老秦军他们的家人都过世了，而家中就剩下了他一人，留下了十余亩田地，以后成家之后再把家建起来。

    离家时，他是家中的独子，归家时爹娘都不在了。

    走在关中的各县之间，偶尔也能见到多年不见的兄弟，还有夫妻相拥而泣，萧瑟落魄，只留一间空屋。

    将来一旦有变，这些人又可以重新披甲上阵。

    看着这些书，刘肥发现眼角有泪水落下，他发现那时的人们过得很艰辛，或者是其实现在的人们过得还是很艰辛。

    吕马童三两口将碗中的豆腐与饼吃完，在潼关休息了一晚。

    有人说新帝减少边关与各地的秦军，会造成隐患。

    翌日，吕马童就去了咸阳。

    余下的秦军们，萧何还是带着人一个县接着一个县的询问着。

    如今的太尉是蒙恬，执掌天下兵马，各地将士归乡，减少戍卒的大事就是太尉蒙恬在主持。

    一个叫郢的楚国兵卒，他在南阳所造兵器上刻下他的思母叮咛，勿忘母忧，希望能够告慰母亲。

    刘肥想起了衡曾经说过的话，千万不要说谁的一生不值一提，因为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极其沉重的。

    豆腐脑入口，吕马童又看到了一群学子，聚在一起，听到他们的言语，似乎这群学子要在郑国渠边立碑，将以前开挖郑国渠的人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。

    验传放到了蒙恬桌边。

    这一件件的事，是不能被忘记的，公子高让敬业县印出这些书，是希望后来的人们记住这些故事，记住在当年六国王侯将相的恩怨背后的一个个普通人的事迹，这才是人们的历史，是人们用血泪写出来的史书。

    在道路的两侧是大片的平原，平原上被分成一片片田地，田地里还有人在劳作，今年的关中农忙就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皇帝减少各地的七成兵力，越来越多人口从各个要地离开，回到了家乡。

    吕马童抱拳行礼，余光注意到太尉正在看着一卷书。

    这一次将士归乡的规模非常大，萧何刚帮着一队人找到了家，之后就来了另一队，越来越多的人从北方的长城回来。

    一个工匠溺死在了郑国渠中，他用来量泾水深度的青铜矩尺说不定还在水底，也就有了关中的歌谣，“渠成骨枯韩子殁，妻抱寒衣祭浊河。”

    甚至可以想到，那位工匠的妻子只能抱着他丈夫的衣裳，在河边祭他的丈夫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现如今的大量兵力依旧留在边关与关中，只是各地的兵马更少了。

    刚从咸阳回来的萧何见到急急忙忙出门的刘肥，问向一旁的曹参，道：“今天他去读书吗？”

    如果过了考试，刘肥就能在潼关住下来，也不用与他们两人住在县里。

    那秦军行礼道：“多谢郡守，只是我还想祭拜家人，近来不想亲事了。”

    从最初来到关中，到现在为止，刘肥觉得这里与他所想的不一样，在来关中之前，他们说这里有吃不完的粮食，这里有天下所有的书籍，这里有最好的学识。

    萧何也想起来了，刘肥正在准备太学府的考试，等通过了太学府的考试就能在太学府任职，还能得到住处与衣食。

    守备将军知道了吕马童的成都郡都尉身份，当即放行让人入城。

    郑国渠是大量的人口用汗与血挖出来的，河渠灌溉田地养着一代又一代的人。

    从热闹的咸阳城街市走过，吕马童看到了宫门，在守备将军的引路下进入宫门，一路来到了太尉府。

    刚升任郡守的萧何就带着一群老秦军开始走访各县。

    二月，天还有些冷，田地里已有不少人在劳作了。

    “成都郡都尉吕马童，见过太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