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不只噩梦(2/2)
“哥，班里有没有人喜欢你呀？”
“你还没出生的时候，”聿清语气有些不自然，他耸耸肩，“差不多那个样子吧。”对过去的事情他出于自我保护从来不愿想起，也不愿提及。
秋柔忙不迭摇头又点头，聿清好笑道：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可是今天秋柔想她，哪怕那种“想念”带着功利，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更别提写天书般的奥数题。
“写完了！我根本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！”
聿清头也不抬：“放那吧。”
她原本只是想偷窥一下高中的“大人”们平时都会聊些什么话题，又可能是开始步入青春期对男女话题本能的敏感，她发誓最开始真的只是想八卦一下——
“行了，这种事怎么能不好意思开口呢，让你妈赶紧给你买，你妈也真是的！”
结果第1件背心就这样平白无故丢了。
“怎么没穿小背心呢，这像什么样儿？”
“什么，”老师没听懂，见秋柔赧然神情又立马反应过来，“你妈没给你买？”
当时秋柔还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烦恼。
“想你。”
出于各种考虑，聿清给她选的学校离家很远，走路需要1个多小时脚程，于是秋柔开始了持续一周的起早赶路。
那人睫毛纤长，根根分明，并非过分弯翘的弧度。至眼尾处尤甚，向外延伸，像把撩人的小勾子。
他被她缠得没办法，打开抽屉给手机解了锁，看了眼时间，说：“十五分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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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趴在床边玩贪吃蛇，余光感受到聿清目光重新回到桌面上，鬼使神差地，她点开了聿清的qq。当时qq风靡一时，秋柔也跟风建了一个号。
秋柔无聊地从柜子旁抽出一面镜子，对着自己左边照照，右边照照，自我感觉良好点点头。
秋柔顿时紧张羞愧地闹了个大红脸。
秋柔最后还是没能心安理得去睡觉。她奋笔疾书开始赶前几天落下的进度。聿清也在一旁安静地自习。
夜晚很美。
他的校服夹杂着凛冽的清香和暖意，像冬日遥远的阳光，永远都是淡淡的，若即若离。
终于到了瞒不下去的程度，秋柔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鸵鸟脑袋从沙堆里冒出来，开始攒钱。
“意思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，就被秋柔扑了个满怀，秋柔头埋在聿清的衣服里，擦去不断溢出来逐渐有水漫金山之势的眼泪。
“文胸诶！”毛倚玉有点气，“你知道文胸和背心有什么区别吗？我妈糊涂到我要穿文胸的年纪才想起来我是女的！”
五年级时她听毛倚玉苦恼地复述：刚开始发育时以为是被蚊子咬了个包，大半夜痒得不行，翻箱倒柜找风油精涂，就这样稀里糊涂持续了大半个学期——
但这学期开始开始逐渐鼓起的胸脯还是教会了她什么叫风水轮流转。秋柔眼睁睁看着它长到快要掩饰不住的程度，又幸而熬来了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冬天。只要没被发现就好。
“我们班最受欢迎的男生是班长廖仲昊，女生是文娱委员董璇，老师最喜欢毛倚玉……”秋柔掐着手指头算，话锋一转，又回到之前的话题——
简短的两个字。
顾不得秋柔，边走边拍了拍她肩膀。
前段时间学校组织文艺汇演，她们在后台换舞台服的时候，负责排练的音乐老师忽然偷偷把秋柔拉到一旁，她看向秋柔已经开始发育的胸脯，惊讶道：
秋柔结巴了一下：“我没有。”
聿清每天要上早自习，六点左右就出门了，从没发现过。
“什么时候啊？好看吗？”
“见过，小时候去玩过，”聿清低头，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。”
他对父母的感情远比秋柔对父母感情浓厚。
聿清笔一搁，笑了：“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，写完就睡觉去。”
秋柔最擅长的就是掩耳盗铃。
当初为什么不干脆一点，拉上他们一起死呢？
秋柔如遭雷劈，而真正让她震惊的并不是这两个字，而是发消息的人。
“后来有天我妈回家跟我爸闲聊，说她有个同事因为乳腺癌去世了，讲着讲着终于想起家里除了她，原来我也算个女生。”
她跳下椅子，将试卷一展，抓着铅笔双手举过头顶欢呼：
聿清以为秋柔只是困了，叹了口气，还是退一步道：“没事，困了今天就不写了，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？”
聿清此刻谈不上温柔的语气又让她倍感委屈。
他总是这样，忙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秋柔笑嘻嘻跑过去揽住聿清的脖子。
跟秋柔纸上满满当当的草稿不同，聿清草稿纸上就零星几个笔迹，他没有写详细过程的习惯。
毕竟这种事怎么和哥哥开口呢。
秋柔点头。音乐老师眉头紧皱，想说什么，外面早乱做一锅粥。她只得探出身子，逮着几个带头的凶了几句。
她眨了眨眼，借着揉眼睛的动作，偷偷顺走眼角忍不住溢出的眼泪，沉默地僵持着。
又偷偷挪动镜面，借着角度偷偷打量桌前的聿清——
“喂，”见聿清没反应，秋柔晃他肩膀，“哥！”
连续两周起早，这对作息一向固定的小学生而言，这周实在打不起精神了。
聿清笑起来：“行了，别撒娇了。”
“哥我睡不着，给我玩下贪吃蛇嘛。”
浸在盆子里新买的内衣，秋柔暂时没想到可以晒到哪里。
聿清手机功能不多，买来还是为了联系隔壁王嫂用的，王嫂没事时会帮他们照顾一下妈妈。
令她失望的是，聿清的qq很干净，聊天界面什么都没有，大部分还是他兼职教过的学生。秋柔兴致索然地翻了翻，刚准备退出去，一个消息像定时炸弹般弹了出来，一下占据了秋柔全部思绪。
此刻低垂着眼专注看题，夜灯下，愈发显得眉目清秀。
秋柔出神地问：“哥，班里有没有人喜欢你呀？”
秋柔连声应：“好啦好啦，知道啦。”
“她当晚拉着我上看下看，第二天就带着我买了文胸。”
过了一会儿秋柔闷闷问：“哥，你见过海吗？”
秋柔很快做完最后一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