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、他受不了了(2/2)

    “唔！”她短促地惊喘一声，睡意被撞得粉碎。

    唇齿间传来烟草燃烧时特有的焦香与微苦，风中携来院中草木的清香。

    火光映亮他轮廓分明的下颌，随即隐去，只剩下烟头处一点猩红，在昏暗中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许烟烟洗了澡出来，没立刻回屋，而是倚在堂屋的门框边，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快受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月光并不明亮，朦朦胧胧地洒下来，给院里的枣树、水井、晾衣绳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、泛着旧时光味道的暖黄色调。

    算了。许烟烟心想，今晚就放过他好了。

    许烟烟那张挑剔的小嘴，和那双对美好生活充满期待的眼睛，就是他眼下最大的动力，也是沉甸甸的责任。

    湿热的舌尖扫过她的耳垂，带起一阵惊人的酥麻，电流般窜遍全身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收得更紧，灼热的唇沿着她的颈线向下，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。

    墙根下，蛐蛐儿“唧唧——唧唧——”地叫着，一声长，一声短，节奏悠缓。

    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光滑微凉的下巴，忽然就有点心虚起来。

    院外的纷扰，厂里的轰鸣，心里的盘算，似乎都被这晚风、虫鸣、月色和混合的气息暂时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喜欢到心尖发酸，喜欢到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她站在堂屋灯光与院中月色的交界处，像是被两种光线共同勾勒出来。

    总之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

    脖颈修长白皙，脸颊在暗影中泛着瓷一样细腻的光。

    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藤椅发出熟悉的、带着点慵懒的声响，稳稳地承托住他结实的身躯。

    吃完了饭，洗好了澡，身上的汗腻和油烟味被清爽的皂角气息取代。

    康志杰趿拉着拖鞋，走到院子里，又坐回了那把被磨得油光水滑的旧藤椅上。

    快得仿佛只是他抽烟时产生的一个美好幻觉。

    就别再去撩拨他，惹得两人又睡不着觉了。

    许烟烟迷迷糊糊的，意识正往黑甜的梦乡里沉。

    康志杰深深地吸了一口烟，让那辛辣的气息充满胸腔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骤然涌起的、强烈的悸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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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突然，身下的床铺猛地一陷，下一秒，她整个人被圈进一个宽大、坚实、肌肉紧绷的怀抱里。

    然后，不等你看清，她又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，只留下一圈涟漪和一抹转瞬即逝的银光。

    偶尔，邻居家传来几句模糊的说话声，或是小孩的嬉笑，更衬得这小院一角的静谧。

    他的唇落在她敏感的脖颈和耳后那片最脆弱的肌肤上，辗转厮磨。

    藤椅粗糙而熟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汗衫传来，硌着背，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放松。

    “烟烟……”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朵响起，沙哑低沉，“我们快点结婚好不好……”

    那感觉，不是兴奋，不是欲望，而是一种更绵长、更深刻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双坚硬如铁的手臂像最牢固的藤蔓，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腰肢，灼热的掌心紧贴着她单薄睡衣下的小腹，热度几乎要透衣而入。

    就这么坐着，抽着烟，让感官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夏夜的、朴素而丰盈的宁静里。

    烟草的燥、树木的润、夜气的凉，几种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，被他深深吸入肺腑，又缓缓吐出，化作一缕消散在月光下的青烟。

    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支，叼在嘴里，再划亮火柴。

    从她倚在门边的那一刻起，他眼角的余光就捕捉到了那抹月白色的影子。

    什么都可以想，什么都可以不想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天空。

    这男人，今天被她折腾得不轻吧？

    夏末的夜晚，屋里还有些未散的闷热，她只盖了层薄薄的被单，手脚舒展着，寻找着最凉快的位置。

    更远处，或许还有纺织娘“轧织、轧织”的鸣响，混在一起，构成一首不成曲调却无比和谐的自然乐章。

    晚风拂过，带着夏末夜晚特有的微凉，像一层薄薄的丝绸，贴在他刚洗完澡、还带着些微湿气的皮肤上，温柔地卷走白日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。

    就像刚才，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就转身，关门，熄灯，消失。

    世界仿佛安静下来，却又充满细微的生机。

    可那抹影子，那截雪白的脖颈，那闪着微光的侧脸，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他脑子里。

    但康志杰早就瞥见她的身影了。

    再不然，跟厂里领导搞好关系，看看能不能多排点加班，或者申请去更辛苦但津贴高的岗位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身体是松弛的，耳朵是满的，眼睛是闲的，鼻子是享受的，连味蕾也安于那点熟悉的苦涩。

    她悄悄收回目光，转过身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像只夜行的猫，溜回了自己那间小屋。

    像是深海里浮上水面的人鱼，偷偷躲在礁石或船舷的阴影里，好奇又警惕地观察着人类的世界，带着一种不属于陆地的、湿润而梦幻的美。

    树影在地上轻轻晃动，像是水墨画上晕开的淡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