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894节(2/2)

    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成为世界树的准备，坦然地迈向死亡，欺骗自己忘记那些对于活着的眷恋。

    “……叔叔。”

    女人的唾骂中，小苏明安静静地回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明安站在虚无里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看到这一段。

    夕阳下，他们一前一后沉默走着，男人有力的身形遮蔽了大多阳光，少数血一般的阳光落在小苏明安的眼底。

    “我一直在帮她，一直给她带早餐，教她做题，帮她避开校园霸凌。她抑郁症，最后跳了楼……”小苏明安说到这里，轻轻用袖子抹了抹眼眶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该吗？”赵叔叔说。

    “袋子里的是啥？”

    “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瞎扯！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，她说过一句话：没有人会真心帮她，所有人都是自我感动，只是一次又一次给了她虚假的希望和美好，又在她觉得会变好的时候，很快把她抛下。她说，我对她越好，迟早有一天我还要离开她，所以我为了她好，是为了害她。”

    像是紧闭的阀门突然被打开，像是埋在沙子里的人突然爬起来大口呼吸，他捂着自己的喉咙，半咳嗽，半喘息。

    明明在“漫长”的世界游戏里，自己已经快要想不起来这些。

    周围人惊讶地看过来，目光像无数细小的芒刺，肆无忌惮地扎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住，悻悻地嘟囔了几句。赵叔叔这才转过身，粗糙的大手一把拉过小苏明安的胳膊，将他从那片令人不适的焦点中拽离，融入街道上流动的人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小苏明安再度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叔叔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小苏明安抬头：“我不该帮她吗？”

    “捡的被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明明未来已经注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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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明一切已经无法改变。

    ……他真的很想很想这些人、事、物。

    他不由得哼起了这些自己曾经学过的钢琴曲，他看着他们锃亮的皮鞋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破洞的运动鞋。

    “因为最后接触她的人是我，她家人就说，是我害死了她。”

    赵叔叔忽然回过头，扶住苏明安的肩膀，认真地说：“你帮人，就是在帮人！背后根本没什么害不害，是她人心不足蛇吞象，觉得你应该永远帮她。那句谚语叫什么来着……呃，给一点米叫作恩，给很多米叫作仇！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小苏明安想了想，片刻后，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手上的，是啥呀？”赵叔叔忽然注意到了苏明安手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为什么还要唤回这些自己作为“人”的过去，这些残留渴望？

    “苏明安，你这个杀人犯！你害死了我家芷珍，你就算拉黑了我的电话，我也还能找到你。就算你逃过了法律的制裁，别以为你能心安理得生活下去，我会一直跟着你，让你在周边彻底无地自容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呢！胡说八道！”这时，一声粗粝却不容置疑的断喝猛地撕裂了这粘稠的空气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，直到站到节目结束，直到光鲜的孩子们笑着谢礼，直到双腿发麻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时而停留在这些画面，时而呆呆地望着无翼刚刚消失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！”赵叔点头：“咱们啊，就放手去帮，想帮就帮，别管那么多。你伸出那么多援助之手，就算其中有些人狼心狗肺，也总有人是真的好人吧！他们受到帮助，咱开心，这就成了！”

    “嗯哼哼~哼~”

    他真的很想回到那个小家。

    “该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害死她。”

    为什么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赵叔叔愣了会，忽然露出释然的微笑，大手用力摸了摸小苏明安的头，将他的黑发弄得一团乱：“嘿……你小子，咱白担心了。走！叔叔陪你一起。等会路过面包店，买点面包吧，那些人应该饿了。咱们今晚就少吃点。”

    突然，一张愤怒的脸挤占了他的视野，不由分说，指着苏明安就骂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：

    “我洗了洗，等会送给桥洞底下的流浪汉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啊，人生还长，你还小，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多狼心狗肺的人，还有很多理所应当觉得你应该帮他们的人。别管，遵从你自己本心去做。”赵叔叔拍了拍小苏明安的肩，宽厚的手掌满是老茧：“咱不后悔，那就行了！但是呀，做之前还是要考虑下，你心中的火，在帮人时，会不会烧到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袋子。”

    突然一发不可收拾。

    人群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拨开，赵叔叔像一堵突然出现的墙，挡在了苏明安身前。他穿着沾满灰浆点子的旧工装，脸颊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，额头上深刻的皱纹里嵌着汗渍和灰尘。他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，眼神锐利得像工地上的钉子：“一边去！别管我儿子！有本事冲我来！”

    与影苏吐槽打趣时，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这种结局，甚至感觉不到难过，心头唯有宁静。直到这一刻，他忽然呼吸急促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小苏明安想了想，说：

    “叔叔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