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2o1节(1/1)

    彼时正值傍晚,谢峥自觉双眼干涩,肩颈僵硬,右手也酸痛得厉害,索性就此停笔,煮面条吃。

    又闻见熟悉香味的考生:“”

    这股子味道若只从一处来便也罢了,竟是从四个不同方向飘过来。

    也就意味着,有四位同年正在享受美食。

    吃得可真好。

    众考生酸溜溜地想着。

    别让他们知道究竟是哪四个人,否则定要将他们关在小黑屋里,每日只准他们吃窝窝头。

    让你们吃好的!

    让你们折磨我们!

    众人磨着牙奋笔疾书,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。

    谢峥对此毫不知情,吃饱喝足又将两道算术题做了。

    今年的考题总体来说难度不大,但也意味着竞争会更激烈。

    好在第一场筛了不少考生出去,考中贡士的概率略微提升了些。

    戌时三刻,谢峥答完算术题,熄灭蜡烛,在黑暗中做一套眼保健操,裹紧被褥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翌日再醒来,雨彻底停了,天空久违地放了晴。

    谢峥将木板放回原位,坐东朝西。

    对着墙答题总觉得像是在面壁思过,有些怪怪的,视野开阔,心情都跟着明朗许多。

    四篇五经文挨个儿润色一遍,以楷书誊写到考卷上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,太阳当空照。

    谢峥沐浴在阳光下,纵使寒风仍在,身上却暖乎乎的,很是舒适。

    将余下两道算术题验算一遍,无误后将解题流程一字不漏地誊写上去。

    六道题誊写完毕,谢峥纵览全篇,轻轻吹两下,待到墨迹全干,拉动小铃交卷。

    小吏刚打开门,便听得“砰”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谢峥往声源处瞧一眼,只闻其声不见其人。

    小吏将考卷糊名,放入专用匣内带走。

    谢峥将号房收拾干净,行至龙门处,恰好瞧见差役抬着一人过来。

    只见那须发霜白的老者面色青白,双目紧闭,胸膛不见起伏,似乎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谢峥驻足,让对方先行。

    凑近了再瞧,的确是没了。

    再看那两个差役,面上无甚表情,仿佛抬的不是一具尸体,而是一块猪肉。

    “上一场就提醒过他,吐了血莫要强撑,养好身子再下场,他偏不听,还说什么他已经考了十五年,落榜五次,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一头倔驴,这般糟蹋自个儿的身子,当心下辈子转投畜生道”

    谢峥无视身后充满恶意的隐晦视线,大步流星走出龙门。

    科举场是残酷的,官场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不成功,便成仁。

    于谢峥而言,哪怕天上下冰雹,前有狼后有虎,她也毫无畏惧,永不停止斗争。

    斗赢了,便可获得无上权柄。

    斗输了

    她只能嬴,不能输。

    第二场结束,陈端依旧活蹦乱跳,宁邈略有些咳嗽,并无其他症状。

    唯独李裕,症状较两日前更重了。

    咳嗽,鼻塞,以及高热不退。

    长福请来大夫,给李裕和宁邈扎了几针,又灌下两碗苦药。

    谢峥虽担心李裕的情况,明日还有考试,便让长福过去,自个儿做两道策论题,早早便歇下了。

    翌日,李裕退烧。

    谢峥问他:“还要坚持么?”

    李裕毫不犹豫:“我想继续。”

    昨夜烧得意识不清时,他也曾踌躇过,是否要放弃这一次,两年后再来。

    可他已经撑过两场,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窥见曙光,不想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谢峥尊重李裕的决定,只道:“汤料刺激喉咙,你最好别吃了,让玉成给你煮些姜汤,用水囊带去考场。”

    李裕笑道:“我正有这个打算。”

    下午申时,四人再度踏入考场。

    一夜过后,考官于辰时公布考题。

    本场有五道策论,依旧由小吏写在木牌上,展示给考生。

    这次的策论题倒不是单一的经济题,而是从吏治、军事、经济、农业四个方面入手。

    虽然几次科举考试中,谢峥只做过经济题,平日里却没少做其他类型的,从破题到束股,答起来也算顺利。

    只是时间有限,谢峥无法向前几次那样,将自身观点详细写入策论之中,只能拣最为关键的几点展开论述。

    饶是如此,五篇策论依旧耗时近七个时辰,写完时已至亥时。

    谢峥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,懒得再去做饭,直接啃了两块面饼。

    半碗水下肚,谢峥趁着消化的工夫,润色了一篇策论。

    正欲和衣睡去,忽而听得一声厉喝:“你们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谢峥循声望去,差役将两名考生从号房内拖出来,狠狠掼到地上。

    “互传答案,真当我们是死人不成?”

    谢峥昨日进场时还感慨,本届会试竟然没有人舞弊。

    真是念什么来什么。

    都已经过五关斩六将,历经九九八十一难,来到最后一关了,偏要作死,亲手葬送了自个儿的前程。

    谢峥目送那两人被差役粗暴地拖出考场,摸了摸自己结痂的额头,侧躺下酣然睡去。

    翌日,谢峥将余下的四篇策论润色了,逐一誊写到考卷上。

    彼时金乌西沉,已将近申时。

    谢峥交卷离场,刚在车厢内坐定,长福便递来一碗姜汤。

    “公子,祛祛寒气。”

    姜汤下肚,谢峥额头很快冒出一层细汗,眯着眼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车厢外,喧闹声渐起。

    谢峥挑起车帘,看贡院门口有人哭有人笑,上演着人生百态。

    陈端和宁邈先后出来,谢峥让长福给他俩各灌一碗姜汤。

    “好辣好辣!”

    陈端直吸气,小麦色的脸涨成番茄色。

    谢峥乐不可支:“左右是最后一次,往后你想喝还喝不到呢。”

    陈端猛灌清水:“希望如此吧,我觉得我答得还行,但具体如何还要看考官批阅到我考卷时的心情。”

    宁邈正欲接话,忽听玉成惊呼:“公子!”

    挑起车帘一看,李裕摇摇晃晃走出考场,忽而被人从后面撞了下,身子

    晃了两晃,软软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李裕!”

    谢峥面色微变,率先跳下马车。

    玉成已经冲上去,抱起李裕奔向另一辆马车,将人送进车厢,自个儿也跳上去,一抖缰绳,直奔附近的医馆。

    谢峥看向陈端和宁邈,无需多言,三人默契钻进车厢。

    长福一甩鞭子,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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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有点感冒了,头疼,今天就写这么多啦,晚安好梦。

    第87章

    去了医馆, 又是扎针又是灌药,一直折腾到将近戌时,李裕才悠悠转醒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

    谢峥闻声上前:“感觉如何?”

    李裕目光涣散地看了眼床边几人, 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, 便又沉沉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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