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莉莉丝娅与“晨曦”(2/5)

    “普通人……调酒师……钱……”

    你没有注意到你身旁的卡尔在听了你的话后身体颤抖了一下，倒不如说，在你和摊主交流后他就一直出奇的安静。

    这番坦诚的话语，让作坊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……加入一滴‘遗憾’。一滴就够了。可以是你的，也可以是客人的。但必须是……最真诚的那一滴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把‘太阳果实’卖给你。而且，既然你是莉莉丝娅的后人，价格可以很便宜。”

    在你还在回味他这番话时，他已经站起身，蹒跚地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旁，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朴素的麻布袋，扔在了桌上。袋子落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”的一声，一股更加浓郁的、带着暖意的植物气息散发开来。

    你的心沉了一下，以为他要拒绝。

    卡尔的记忆回到了百年前主人莉莉丝娅还在的时候，酒吧里有各式各样有特色又美味的酒水，但是莉莉丝娅却偏偏钟爱着“晨曦”。

    那个神秘的摊主只是微微动了一下，似乎是极轻地点了点头，又或许只是你昏暗光线下产生的错觉。他将那双枯瘦的手收回宽大的袖袍里，重新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、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的孤僻影子，不再看你，也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长时间，作坊里只剩下角落提灯里灯芯燃烧的微弱爆裂声。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脸，你看不真切，但你能感觉到，他的目光正在你的身上，在卡尔的身上，在你们身后的那扇破旧木门上，来回逡巡，仿佛在衡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你的话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真诚，既有对未来的展望，也坦然承认了眼下的困境，同时巧妙地将决定权推回给了他——邀请他来亲眼见证酒吧的重生。

    “这里有二十份的量。省着点用。”他重新坐下，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姿态，仿佛刚才那番充满诗意的描述与他无关，“去吧。等你们的‘晨曦’准备好了，我会去取的。”

    兜帽下的摊主沉默地听着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你和卡尔之间来回扫视。他手中的小刀停止了转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古旧的纹路。

    说不定在喝下后会进入幻境，能看到想要看到的人事物，爸爸妈妈的身影呢？你也不知道，但是既然是地狱的酒，说不定就是有这样神奇的能力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，先生，我也很想知道，能让人回想到‘家乡’的美酒是什么样，毕竟，那也是我的家乡。”你真诚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他缓缓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，“我不收你的魂币。等你们用它调出酒来……我要第一杯。我要亲自尝尝，现在的‘晨曦’，和我记忆里的味道，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”我，说实话，我也是想要购买用来调酒的，在来到地狱之前我只是个普通人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，我想购买是因为我的调酒师对你的阳光果实感兴趣，当然，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钱，但是这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，我们酒吧已经在稳步运行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那把小刀插回腰间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兜帽的阴影更深地笼罩住他的脸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将目光重新投向你，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似乎明亮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钱……对我来说，和地上的这些木屑没什么区别。”他用下巴指了指脚边堆积的、散发着植物香气的碎屑，“我在这里，只是为了有个地方，能让我安静地削我的‘根’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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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‘感兴趣的调酒师’……这倒是有点意思。”他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，“莉莉丝娅之后，已经很久……很久没有人能真正理解这些‘根’的价值了。”

    不过他记得“晨曦”。

    “好，正好也请您看看现在的酒吧，不知道您能否先把晨曦的配方教给我们？说实话……我的祖先走了的这几百年，酒吧也经历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，直直地看向你。

    人间，虽然才离开一周左右，但是你已经开始有些怀念了。不止是为了经营酒吧，你也真心的很想知道这名为家乡的酒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
    你的感谢之词在昏暗的作坊里轻轻回荡，但并没有得到言语上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……配方……”他沙哑地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古老的风箱里挤出来，“莉莉丝娅的‘晨曦’，没有配方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非常感谢你的信任！”

    卡尔沉浸在回忆中，你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
    作坊里的空气再次变得沉寂下来，只有角落里提灯的火苗在不知疲倦地跳动。桌上那只沉甸甸的麻布袋，散发着太阳般温暖而强烈的植物香气，无声地提醒着你此行的收获，以及接下来要面对的、那个如诗歌般晦涩的挑战。

    “它只有……记忆。”他缓缓地补充道，枯瘦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，无意识地画着什么，“她从不记录，只凭感觉。她说，那是属于太阳的即兴诗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了。没有具体的剂量，没有精确的时间，只有一连串充满了感官与情绪的描述。这与其说是配方，不如说是一首晦涩的诗，或是一个需要用心去解的谜题。

    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，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在品鉴古董般的疏离感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。

    多么辉煌的时光啊，影巷的女王莉莉丝娅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碾碎它，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对你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耳语，“直到你能闻到第一缕阳光刺破清晨薄雾时，泥土散发出的那种腥甜……然后，用最纯净的灵魂残渣去浸泡，不能多，也不能少，刚好淹没那些‘太阳’的碎片就行……”

    你心中一喜，但紧接着，他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你将自己的处境与打算和盘托出，语气诚恳，不卑不亢。你没有掩饰自己的窘迫，但也清晰地展现了对未来的信心。

    “接着是等待。等待那些碎片把它们的‘记忆’全部吐出来。你会听到声音，不是耳朵听，是用你的血去听。一开始是低语，然后是合唱……当合唱的声音达到顶峰，即将破碎的那一瞬间……”

    这番话似乎触动了摊主那颗早已蒙尘的心。

    这个老人是谁，卡尔已经不记得了，毕竟曾经的【猩红圣杯】可是影巷第一的酒吧，每天都充斥着欢笑，来来往往数不清有多少客人，更何况专门去记住其中一个客人的脸？

    他知道主人或许是在怀念人间的家乡，但是他从未放在心上过，毕竟他们可是一起经营着地狱最受欢迎的酒吧，那时候不止是贵族，连色欲君王阿斯蒙蒂斯都曾经亲自光临。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忆那遥远的画面。